沈燮原没打算轻易了事,听到这声命令不知怎的再也不想找她的茬儿,顺从地离开了。
再次从睡梦中苏醒,依然是子时,窗外月色朗朗,万物欣欣向荣。
滑腻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指间,使他疑心刚刚的事发生于现实。移到月光下看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根根完好无损,终究是一场虚无到的不能再虚无的梦境。
9
隔了两日沈燮再次点燃华胥梦。此香极有灵性,每逢他醒来,便自动熄灭,绝不浪费一缕香气。
沈燮是有始有终之人。熏香也是如此,既然熏了,便要熏完。他好奇梦境最终通向的结局。
沈燮睁开眼睛,不似前两次可以明确获悉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次眼前水汽蒸腾,如置身在大片浓雾之中,沈燮不能辨别身处何地,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摸索着前行,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谁?”女子惊诧。
沈燮辨认出是徐嬛的声音,心想真是活冤家,他又不认识她,干嘛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她,难道梦里不能有别人吗?
沈燮听声辨位,意识到徐嬛在他的左手边,脚下蹚着走过去。至少问清楚这里是哪里。
浓雾汹涌,双目几乎无法视物。沈燮双手向前摸索,忽然摸到了木桶的边沿,眼睛里也模模糊糊映进来一条影子。
“是徐娘子吗?”
哪知前方一声暴喝,“淫贼!”
随即一物砸在自己头上,“咚”的一声闷响,剧痛从头顶传来,瞬间天旋地转,人事不知。
“娘子,怎么了?”小婵闻声走进浴房。
“小婵,有淫贼。”徐嬛抱着一只长柄铜舀匿在水里,事发突然,她没时间多想,抓过铜舀砸向对方,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人被砸之后“咚”的倒地不知是死是活。
徐嬛穿戴好衣裳,这功夫小婵打开了窗子,室内水汽渐渐稀薄,主仆二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燮。
“是他!”
“怎么又是这个人?”
主仆面面相觑。
“娘子且看,他流血了。”小婵惊呼。
鲜红的血迹自头顶蔓延开,逶迤于地,积了小小一滩,徐嬛惊讶掩唇,难道说她打死了人?
“娘子……”
“不怕不怕。”
与其说是安慰小婵,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徐嬛努力平缓心神,颤颤悠悠伸出一根手指,置于沈燮鼻子下方。
试探须臾,惊喜道:“没死,还有呼吸……”
“可是咱们怎么办呐?”
“怎么办?”徐嬛喃喃念道,他闯进她家里偷窥她洗澡,原是他有错在先,一旦张扬开,反于她名声不利。经官之后,万一再把之前的事抖搂出来,且不说外人,家里人怎样看待他,寡妇门前是非多,频繁与一个男人产生瓜葛,实属不智。
徐嬛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决定,“不能声张。”
“那这个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