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彩袖满脸笑意,给丈夫一训,笑意浅下去几分,“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吃了。”
周印瞟她一眼,“今天又去哪了?”
提起这个,钟彩袖立刻热情洋溢,“我去寺里烧香了,今天安国寺有佛会,可热闹了。我还给你求了一道平安符。你看。”钟彩袖从怀里掏出一枚平安符给丈夫,“你贴身带着,可消灾避锅。”
周印看也不看一眼,“你少整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是我的福气了,天天去给菩萨送钱,顶什么用,你那肚子不还是没鼓起来?”
钟彩袖被丈夫说的蔫了,拿着平安符的手无处安放。
“愣着干嘛,还不去烧饭,想饿死我?”
钟彩袖“哎”了一声,“那这平安符?”
“我要这劳什子作甚,拿去烧了。”
钟彩袖可舍不得烧,她诚心求来的呢。再说那不是对佛祖的大不敬么。
钟彩袖回房换衣服准备烧饭,周印眼尖地瞥见一只荷包,用料考究,绣工精湛,便问钟彩袖哪来的。
“你问这个呀。”钟彩袖拿起荷包,“这个是我拣的,也不知是哪个香客落在了放生池旁,我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来找,天色又晚了,就带回家来了。”
周印打开荷包,倒出几粒螺蛳似的小东西,不觉奇怪。
钟彩袖凑上来看,“这个是什么呀?”
周印拿起来闻了闻,告诉妻子,“这是香料,我在单大官人家里见过。”
“香料?是做菜的吗?”
周印扫兴地横了妻子一眼,“我看你像盘菜,还不做饭去。”
钟彩袖不敢顶撞丈夫,赶紧系好襜衣去了厨房。
周印这边思索起来,香是名贵之物,拿到外面能卖个好价钱,刚好叫手头宽裕宽裕。但香品质也有好坏优劣之分,好在他平时跟着单大官人,着实熏过些好香的。当即拎出一只铜香炉来,扔里头一块爇了。
香炉盖子是没有的,放上一片篾片照样出烟。
烟气极清极淡,升不足三寸高,四散袅娜,周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品,惊觉此香气味如檀如麝,说不出甘甜醇厚,是他熏过的前所未有的好香。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周印心中默念,这几支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兀自陶醉在发财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官人,我擀了面,吃什么卤子?”钟彩袖进来问,突然“咦”了一声,“怎么不在?也没看见他出去呀。”
周印不耐烦妻子的愚蠢,他就坐在这里,她瞪着两只眼睛愣是看不着。
睁开眼睛,正打算数落妻子,忽然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变成了透明,肉眼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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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印定了好一阵儿,直到钟彩袖出去,他还是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