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陵单纯无比的眼神后,楚昕发现自己对他有些讨厌不起来,于是继续问道,“衙门内还缺少一位主簿,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屈尊就任?”
“愿意的,多谢楚大人!”江陵一口应下,“文书工作也可交由我负责,我母亲说过我的写的字很好,不愧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楚昕被看起来颇为纯真的江陵逗笑,“那明日你就来衙门报道,需要我安排你住处吗?”
江陵摇头:“不麻烦楚大人,我先在客栈住上两日,到时候选个院子买下来就行,队伍里有我用得惯的丫鬟和小厮,大人不需要为我担心。”
一个身上挂着从六品散官官阶、又自带人手银两来给自己帮忙的人,楚昕自然不会有太多意见。
友情提供一些地段不错的宅院信息后,楚昕就送江陵离开,继续研究怎么指定开荒计划,鼓励百姓开垦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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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四川的布政使任由其夫人把唯一的嫡子送到安吉,现在在楚昕手下当差。”闻青云展开锦衣卫递上来的密信,神色略显疑惑。
“未雨你查案的时候,查到布政使头上了?他难不成也犯错了?”
“并无,属下只是把从那本账本交给了布政使处理。”未雨低头说道,“布政使皆秉公处理,人犯过段时间就会押送到京城等侯陛下发落。”
未雨:“陛下,臣觉得应该是布政使在向陛下服软,把软肋交到陛下的手里。”
“他平日里最宠爱的是小儿子?”闻青云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布政使其他两个儿子,身上都有举人功名,应该已经是一地的父母官了。”
“陛下,属下在查探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位小公子的身份有问题。”未雨继续说道,“江陵是布政使年近四十五才得到的唯一嫡子。”
“但江陵从小就被养在后院,开蒙教学皆是由布政使夫人亲力亲为,未曾假人之手。”
“根据属下查探到的消息,布政使夫人平日里对江陵要求极高。但在其被纨绔子弟引着去了风月楼后,却未曾过多指责,反而还默许起每隔两日就去一次。”
听到这里后,闻青云眉梢微挑,一个有些荒唐但非常合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
“是血脉上的问题,还是性别有问题?”闻青云问道。
“江陵身边护卫颇多,属下没法亲自查探。但根据属下观察,应当是后者。”未雨说道。
“布政使是在先帝在位时为江陵求的官职,布政使应当不知道他唯一的嫡子性别有异,至少当时不知道。”
闻青云挑眉,随后笑了出来。
闻青云明白四川布政使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样主意是他本人还是他夫人想出来的,但把江陵送到楚昕身边这一行为,确实是在向自己投诚。
楚昕身边有锦衣卫和禁军保护,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后者也就罢了,可谁不知道前者是查探消息的好手。
把一个身份有问题的人送到锦衣卫眼皮子地下,不就是等于是把这个把柄送到自己手里吗?
看起来江陵是男是女在现在并不重要,一样都是可以参与科举入朝为官。
可在问题就出在荫官的时间上,江陵身上的散官是在先帝在位时靠着恩荫得到的官职,上报时江陵肯定是以男丁身份报上去的。
这种事情要是追究起来,闻青云完全可以用欺君之罪的由头让布政使一家全部入狱。
从严处罚的话,满门抄斩也不是不行。
“布政使贪污情况如何?”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的话,其夫人很有经商天赋,属下没有发现来源不明的大笔银两。其余方面,经由布政使亲自过问的案件,刑部在复核时也没有提出疑问。”
“百姓口中更多是对成都府知府的指责,布政使也派人查过,但最后被追责入狱的大多是一些小官小吏。”
简单一点来说,布政使为一省长官还算合格。有点私心,但不是很多。
想过为百姓做主,奈何手段不够,每次只能抓到一点小虾米。
闻青云眉头微蹙,随后让近侍去吏部取来相关卷宗,看完对方的为官经历后,心中有了成算。
布政使出生于一个没落的世家,本人很努力地靠着科举翻身,奈何族人没这个福气,等到他混到正五品的时候,族人已经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任由其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他们好好读书。
世家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对于没落的世家,他们可不会施予援手,更多的是踩在对方头上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样看来,布政使在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和世家结仇呢。
闻青云提笔写下江陵两个字,接着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
只要江陵的身份一天没有被揭穿,那么布政使一大家子的性命,就捏在自己的手里。
这样的人,用起来确实回放心一点。
“派人个知会楚昕一声,江陵可以用,不需要隐瞒她是布政使嫡子的身份。”闻青云说道,“如若遇见应付不了的人,就打发江去接待对方吧。”
对于主动投诚的臣子,闻青云在对方没有触犯到自己底线的时候,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四十五岁的老来子,这样算下来布政使已经六十三,眼看着就快要到致仕的年纪,这是开始给自己的血脉找退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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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二年八月,在女子军营人数过万的时候,楚昕终于从那些豪族身上啃下一大块肥肉,为军营争取到足够的军田。
此时女子军营的有作战能力的女兵已经有五千左右,因着御史还在各地疯狂给自己增加政绩,所以军营几乎每天都有新成员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