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浓得发亮,层层叠叠地遮住了整条路,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蝉还没开始叫,只有风吹过时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江清酒站在学院楼下的阴凉里,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毕业相关通知。
疫情的封锁状态终于在学生们的毕业季前夕结束,她回到学院里帮忙做毕业生的档案整理。
“江老师!”郑承承从楼里跑出来,抱着一个纸箱,跑得满头是汗,“这些材料放哪儿?”
“放学工办我工位上,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好嘞!”他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江清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当了一年班长,郑承承同学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不过做事越来越靠谱了。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思何发来消息:“实验做完了。你在哪儿?”
“学院楼下。”
“等我,一起吃饭。”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他的头像换成了山顶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她盯着看了几秒,退出聊天界面。
过了一会儿,林思何从实验楼的方向走过来。
六月的阳光很亮,他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见到的样子随意了很多。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框更细了,显得整个人清瘦了一些。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边。
“等很久了?”他站到她面前,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没有,刚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他接过来,抽了一张,擦完又递还给她。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还给我干嘛?扔了啊。”
“哎呀,做实验做傻了。”他好像被自己蠢到了似的,一边皱着眉一边转身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江清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看着学霸犯蠢,还是挺可爱的。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梧桐大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路中间跳来跳去。
“今天实验顺利吗?”江清酒问。
“还行。之前投的那篇论文,审稿意见回来了。”
“怎么样?”
“小修。”
“那就是能发咯?”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
“大概率没问题。”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江清酒知道,那是林思何的必胜表情。
“太好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没接话,但走路的步子轻快了一些。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还开着。两个人买好饭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把盘子照得发亮。
“青年人才托举的项目,结果什么时候出?”她问。
“月底。”
“紧张吗?”
“有一点。”他顿了顿,“不过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