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峤垂眸,凝思中缓缓地回答,“但纵横在我们之间的,除了婚姻,还有许多事情。我们拥有的也许只有短暂的现在,而不是未来。”
“你在怕什么?”
楚美梦难得在这件事上松口,她说,“你是个成年人,如果你真的有勇气为自己的所有行为买单,那就放纵自己一次。但我也劝说过你许多次了,本质上,我并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嗯,我以后应该也会生病的吧?我不想拖累他。”
尽管她自己心里也难受,但从切实的角度考虑,还是不希望因为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状况,为家人徒增忧虑,“我们之间,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听到这,楚美梦恍然大悟般,“原来你是担心这个,除了这事,你还有其他顾虑吗?”
楚峤愣了一会儿,将情绪收敛了些,缓缓地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瞳孔里裹挟着些许迷茫,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应该也有其他的吧?”
见女儿如此不坚定,楚美梦最后问她,“你是把遗传病这件事当做说服自己远离他,结束这段畸形关系的说辞?”
“嗯。”楚峤回得很绝对,“我很认真地想要预设我们之间的未来,可现实中,我和他有一万种无法在一起的因素。我需要有个理由来麻痹我自己。”
“好。”楚美梦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她含糊不明地用一句“放心,你不会有事的”结束了这场对话。
她想,如果楚峤真的需要一个完全果决的理由去摆脱一段畸形的恋情,那么她决定成全她。
将她们之间的秘密永远地埋在心里。
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和楚峤真实的关系。
许是两人聊得有些深入,楚美梦困意又上来了。
她喝了几口保温煲里温热的白粥,便重新躺回去,迅速入梦。
楚峤准备出门去清洗刚刚母亲用过的餐具。
医院的长廊里白炽灯透亮,犹如白日,照得人心绪晃荡。
公用的餐具洗漱区,在病房长廊的拐角,那儿还安静地伫立着几台自助售货机,里头有各式各类的矿泉水饮料、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甚至还有女性卫生巾。
楚峤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扫了一遍,待她看到“冰泉”两字的logo出现在某个新兴品牌咖啡的外包装上,她疲倦了整日的大脑,终于腾出了片刻,想起那个男人。
也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些什么?想来,这些年,念起这人的时候,好像都是坏情绪。
可她又无法掌控自己的内心,令自己彻底忘记他。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她脑海里正在琢磨着的那个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突袭,站在了她的视野之中。
只见闻铭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针织毛衣,浑身清冷,却又尽显沉稳和书生气。
他望见她的那一刻,隐藏在眼镜下的双眸里,不经意间涌上一抹疼惜。
“你怎么来了?”楚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毕竟岚城这么大,他们的生活交集又如此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