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你之愿,为你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满载希望,生机盎然。”
“卿卿,在新世界里好好活下去吧。”
……
天地诞生之初必有神明降世,夏浅卿以一人之魂,渡万千生魂,承载万世间千愿景,水到渠成羽化成神。
天地重启的第一万年,万物生机勃勃,那些被她生魂庇佑的生灵们,在充沛的灵力中一个个苏醒,重新复活,渐渐找回他们过去的记忆。
夏浅卿在下界山头建了一个小屋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好像回到了从前。
妹妹已经长大,成为新任刍族之长。
人参娃娃在山野中采集草药,时不时来她这边蹦蹦跳跳。
姒晨衣行走世间,济世救人。
各忙各的。
而兰烬依旧那般花前月下,摇摇酒杯,浅斟一口。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几人又一次凑到夏浅卿的小院中,吃饱了饭喝足了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乐,唯有兰烬从握着一杯酒,来到院中,看向一侧静坐抚琴的夏浅卿。
夏浅卿其实并不是个能静下来的性子,年少时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成为族长后又诸事纷繁,由来没什么心思做抚琴这种雅然之时。
可时间已经太久了,漫长的岁月,能够改变很多人。
夏浅卿也不例外。
“你为刍族族长之时,便有人说,你是世间最有可能成神之人。后来啊,因为剜心,又觉得世事无常。没成想兜兜转转,最终仍是得道成神。”
兰烬偏头,看向从始至终眉头都没动上一下的人,心声慨叹:“你如今性子,当真像极了无欲无求的神明。”
夏浅卿不置可否。
兰烬没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开口:“慢慢神生实在无聊,浅卿,找个伴吧。”
她笑眯眯凑上前去:“我最近在人间遇到了一个姝色,模样……你见上一见,如何?”
夏浅卿头都没抬:“不见。”
“那我让他来见你?”
“不必。”
“要不我给你们约定一个浪漫的地点,给你们一个不期而遇的邂逅……一眼倾心?”
夏浅卿终于抬起脸,看了她一眼:“吃饱喝足,慢走不送。”
难得见夏浅卿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兰烬笑出了声。
她醒来这段时日,觉得所有人都有变化,但那些变化又在接受范畴内,即便再如何变化,还是他们熟悉的人。
唯有夏浅卿不同。
她好像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不见波动,没有涟漪。
也没有任何生气。
仿若……一个行尸走肉。
兰烬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一直在沉睡,而夏浅卿却是清醒着孤身一人走过了万年,自是不同。
眼下见她神色内敛着下了逐客令,虽不明显,但显然隐有薄怒,还是令人欣喜。
兰烬看了她一眼,一眼意味难明,难得的十分好商量:“那行吧。”
傍晚时候,兰烬几人陆陆续续离开。
夏浅卿送走客人,一丝迟疑都没有,直接在自己的小院外布下结界。
兰烬的性格她了解,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说着不打扰,不知道何时便会趁着她不注意,把人硬塞过来。
她不喜欢有人打扰。
新天地诞生之初,只有她一人,那段时日她的确觉得孤独,可渐渐地,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反而不再喜欢繁华与热闹。
她检查了一番结界,觉得十分牢固,这才安心返回屋中,准备睡觉。
成神之后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但她一直保留这些习惯,唯一像人的习惯。
她推开屋门。
不属于她的的气息伴随着一抹身影,一同闯入她的世界。
夏浅卿眼瞳一缩,下意识出手,却在那个瞬间猛然停下。
屋中之人身姿挺拔,眉眼瑰丽,明明身着一袭素淡白衣,不点一点颜色,偏偏容颜盛极,迤逦如画。
夏浅卿怔怔盯着他,僵在原地。
新世界诞生之初时,她其实找过慕容溯,找了好久,可他彻底融入天地之中,融入世间万物,令生灵万物处处都有他的气息,但又处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