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联盟内,所有剩余的人类停下一切活动,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或者躺下。
在多年的教育、引导和规训下,他们根据指令,竟然开始闭上眼,然后——
祈祷。
或者说,想象。
他们放松身心,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幻想中。
【白玉铺成地板,黄金铸成墙。】
【永不熄灭的星辰垂天而下,照耀四方。】
多么可笑,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这个人类最大的幸存基地里的人居然在幻想。
沉浸在诅咒中,幻想这个虚构的造物真的存在!
“妈妈,真的有黄金之城吗?”
“疯了,彻底疯了,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我怀疑高层早已经被异种感染和寄生了,不然为什么他们会下这么荒诞的指令?!”
“……”
自然有人质疑,自然也有人反抗。
高空之上的晨曦号炮火就没停下开火,地面上的斗争也从未停止。
有人冲出基地,要和异种决一死战;也有人抱头痛哭,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
人就是这样,先天生而不同,后天经历不同,所以选择也不同。
林毓净目睹这一切,没有让人阻止,也不在乎结果后续。
他早已清楚意外会比计划早得多。
他不会决定任何人的命运,也从不教世人何为对错。
他只掌控自己。
所以,他没有告诉康平联盟首领的是,这些康平联盟的幸存者、这些火种无论是祈祷还是想象其实都不能真正影响战局的结果,因为黄金之城的诅咒早已布下。
他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林毓净盘坐下来,哼着古怪的曲调,手指敲击膝盖,不知怎么就又想到了无处不在的蘑菇大帝。
他想到了蘑菇大帝几百万平方米的伟岸身躯,想到了殷罗的死而复生和过去完全不同的性格,想到了殷罗那比潮母还要贴近异化的力量,想到了无罪深渊和符意古怪的态度,想了很多很多。
但最后,他又突然想起现实世界鲛人号上那支餐桌上的玫瑰。
林毓净送了耸肩,好吧,他其实根本没那么在乎。
世界是包容的,是爱一切又能接受一切的。
如果是众生知道这些信息,为了稳住现世的侵蚀度,估计早已向殷罗动手了。
但他们不知道,至少他们现在还无法知道。
而且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世界都不在乎。
“啊,差点忘了,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