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得无比光滑的珊瑚石铺成地板,花纹独特,光可鉴人,像是镜子一样将一切都映照出来。
唯独无法倒映粉衣少年的身影,那里只有一团模糊得连颜色都看不出的影子。
他走路无声,宛如幽灵,几乎几秒钟的时间就从行宫的大门抵达深处——一扇金碧辉煌的门前。
这扇门出现得有些突兀,严丝合缝,而且没有门把手,瞧着就一副不想被打开的架势。
粉衣少年犹豫了一下,身上粉色半剔透的飘带跟着上下左右摆动,表现出内心的犹豫。
最终,他还是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门上。
“黄金庆典。”他在心中默念。
于是,光芒大盛,门开了。
等感知再次恢复的时候,粉衣少年已经身处于另一处空间。
头顶是没有边界没有光源的虚空,脚下却是金色的方形地板砖,雕刻着格外富丽堂皇的花纹,一块一块地铺到视野的尽头。
有点怪异。
粉衣少年顺着感知,沿着金色地板一路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一盘巨大的棋盘。
而在棋盘的另一边,有一个金色的人影凌空而坐,看不清面容,似乎是自己在和自己博弈。
“霞,是你啊。”一枚棋子刚好落下,金色人影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
霞,或者说粉衣少年微微低头示意,然后抬头,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
这是和他曾经见过的不一样的棋局,几百根半虚半实的经纬交错,构成格外复杂的棋盘。
如同星子一般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同样数量众多,有明有晦。
明作白子,晦为黑子。
黑子和白子的数量并非数量相等,甚至大小不一。
黑子的数量远大于白子,一眼看去,白子零星在黑暗中艰难的沉浮。
端坐在高处的男人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然后手指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挥。
一枚中等大小的黑子应令,将一枚旁边发光的白子覆盖,光芒被吞噬,于是便出现了两颗黑子。
“又一个世界被‘异变’吞噬了?”霞看着那处暗淡了下去的角落,温和地开口。
“嗯,毕竟‘扭曲’哪是你我这些尘埃可以阻挡的。”男人的语气微微上扬,不知是讽刺还是笑意。
“不过无所谓。”
他手指一动,棋盘上最特殊的那一颗棋子悬浮起来,如箭一般飞跃到了他的指尖。
这颗棋子并非最大,但同样也并不小,说它特殊只是因为它半明半晦。
它乍一看是散发着辉光的莹莹白子,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它的内部充斥着漆黑的沉淀。
男人盯着这个最为熟悉的棋子:“我的世界无论是否被‘扭曲’污染,都永远是我的世界。”
“不愧是您。”霞笑道,“您的世界诞生了您是众生之幸。”
“或许吧。”男人终于将视线从棋盘转移到粉衣少年身上,“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说过,我的存在对你们世界本身就是污染,你不该来。”
“是这一次的黄金庆典要开始了。”霞说道,“您之前说过你这一次会出现。”
“哦,对,我好像是这样说过。”
被金光包裹的人影语气骤然变得生动,然后慢慢落到和霞同一个水平的高度。
金光散去了,露出人影真正的模样。
一头黑发长至腰间,发尾处渐变成墨灰色。
艳丽的羽毛、五彩的珠宝,以及灿烂的黄金都编织在他的头发上,绚烂华美。
金、赤、青三色织成同样繁复的长袍,样式古朴,如纱如帛。
他浑身装饰着黄金熔炼出来的小型吊坠,走动时带动吊坠摆动相互碰撞,伴随着微闷的声响。
翠翎为饰,黄金坠珠。
璀璨又耀眼,沉重而又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