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说那双鞋子是给女朋友买的。
第二次,有人要加她微信,她说女朋友在家里做好了饭等她。
第三次,一个街头采访,主持人问她结婚了吗?她看着镜头,说结了,主持人有点惊讶,说她看着不像已经结婚了的人,她说,和老婆在美国结的。
也是在二十多天里,她的身体亵渎过川录闲两次,而脑子,亵渎过川录闲无数次。
也心疼过她无数次。
在里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有没有人挤兑她,一整天都在干什么,是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劳动还是说只是坐在那里,用沉默的视线回视过往。
唯因无从知晓。
她能做的,只有在今天早上起早一点,准时来接川录闲;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让川录闲不用担心她过得好不好;把兜兜里装满糖,好在川录闲难过的时候喂给她一颗——这是唯因从她这里学的,拙劣的哄人手法。
摸摸鼓鼓囊囊的斜挎小包,唯因站得笔挺,下巴扬起,视线落在大门口。
铁质大门堪堪打开完全,两个警察扶着门,似在确认什么,唯因站的地方还看不见里面的人,她往旁边挪半步,还是看不见。
再挪半步,还没抬脚,里面的人出来了。
唯因复而站正,一手抓着包带,看见川录闲跨过门槛。
颀长的身形出现在浅灰的底调里,身上是那天被溅上了血的一身衣服,不过那些血已经不见了,许是被擦掉了。
幸好那件外套是皮质的,要不然她的双手要泡在水里很久很久吧。
她更瘦了,骨骼的形状都快要能被人轻而易举地看见,头发绑在脑后,似乎长了一些,一阵风吹过,发丝轻轻地飘。
眼下是青黑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淡漠到和天一个色调,瞳仁里情绪很安静,掩在漆黑的四周里不作响。
唯因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她一步一步下门前的楼梯,脚踩在小水坑上,也踏出一步一步的响。
是所有人都会这样吗?
是所有人都会这样吗?看见对方难过颓丧,自己却心如刀绞。
是不是呢?
“唯因。”
面前光亮被遮挡,沙哑的嗓音唤着名字。
唯因哽咽一下,然后扑到面前的人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灼烧熟悉又陌生的肩膀。
“川录闲……”我好想你,也好心疼你。
你知不知道啊?
她没有来世。
唯因抱过来的时候,川录闲没有哪怕一点惊讶。
她很熟练地收拢双臂把唯因拥进怀里,嗅到怀中人发丝上带着的香味之后,将脑袋埋到她的颈侧。
双眼闭上,放任自己完全溺进属于唯因的气息里。
唯因的气息是暖调的,有时候会含着橙子柠檬或是玫瑰薰衣草的味道,这取决于她前一天晚上用了哪种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