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个寻常感叹,却无论怎么听来,好似都有些别的意味。
施听云的双眼微不可查地眯了半分。
因为她可不只有周时西一个徒弟。
其中让她生出些师徒情之外情愫的,分别时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的那个徒弟,现在就坐在她对面。
并且看上去有些如坐针毡。
那眼前这“小狐狸精”口中的“真好”二字,倒真真让她听不出来是寻常还是刻意。
施听云展颜笑开。
“还不错吧,毕竟我是师父,总要为她们考虑考虑。只不过现在这一个二个都长大了,倒不如以前那样喜欢黏着我了。我呢,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有些时候过节都接不到一个电话。”
她平淡说着,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笑意,说话间,服务员来探看煮茶炉里的炭火。
茶壶被拿开,有些灼热的热气往上腾,偶尔几声轻微的爆裂声噼啪作响。
庭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她转头看着那被热气烤得乱舞的空气。
“是吧?录闲。”
极轻极轻的话语,近乎是在自我呢喃。
施听云循着话音回头,平静注视川录闲的双眼。
这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不像那“小狐狸精”的眼睛一样上挑得像带了钩子,眼尾是平的,有一点像是桃花眼,但又没桃花艳那般深情,又有些像是瑞凤眼,却比这种眼睛要更冷冽。
但看着是冷冽的,望进去时,却又能感受到春水般的柔情。
想到此处,施听云收回目光。
错了。
是以前望进去时,她才能看见这双眼睛里春风拂春水般的缱绻。
刚才看去时,她看见的只有无措,尴尬,以及小孩儿犯错之后惯常会出现的茫然。
而且,当这些情绪尽数展现之后,这双眼睛的主人的反应是,往身旁看去。
施听云笑着摇头。
川录闲无意瞟了唯因一眼,瞬息之后就收回视线,张嘴想说话:“师父,我……”
“嗯?”施听云温柔看她。
“我……”
但她说了一个字就又不说了。
不说也好。施听云这样想。
沉默。
所幸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师父!!!师姐!!!!!”
一道嘹亮大声的女声自楼下传来,几人皆探头朝楼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