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异瞳再配上这样一张不染世俗的脸,任谁都要叹一句疑是仙人入我朝。
就是这仙人不太符合寻常人对世外仙人的想象,哪有仙人如他这般在她面前患得患失、阿谀求容的?
宰雁玉突然收了手,在他衣襟上擦了擦:“既然做什么都可以,那你就好好做事,不要让我失望。”
“我不会让姑姑失望的。”公凌柳抿了抿唇,上面似乎还残留有她的温度,微微的凉,那是属于姑姑的气息。
似乎觉得不够,公凌柳又上手碰了碰下唇,直到有了类似的触感,才确定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和先前一样,姑姑不仅摸了他的头,还碰了他的唇。
这是不是代表姑姑并不排斥他?
他不祈求她回应自己的感情,只要她不讨厌自己就好,得不到她的喜欢,不得到她的讨厌也是一样的。
现在这样,姑姑应该是不讨厌他的对吧?
公凌柳垂下眼帘,眉梢眼角染上满足的笑意,被宰雁玉发现之后,他又眸光躲闪,急忙把自己的笑藏起来,不过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至于侯微这边
听闻了郑清容抓了崔尧儿子等人的事,他便悄悄来到陆明阜家中。
他也不怕被姜立知道他来过。
反正他本就是陆明阜的老师,陆明阜此番被驱逐朝堂,他作为老师来看看也没什么。
这般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姜立才能更加信服,从而不会怀疑到他们殿下的头上。
待屏退闲杂人等,确认周围安全,侯微便迫不及待问陆明阜:“殿下此前可有跟你说过此事?”
这可是对上京城的世家大族,现在满京城都为此闹得乌泱泱的,这么大的事总不能是临时起意。
陆明阜给他奉茶,把郑清容昨晚跟他说的事简单交代了一遍:“殿下并未与我说过抓捕的事,昨晚只说要去会一会那崔腾。”
“会一会?”侯微眉头紧皱。
这听起来也不像是要把人下大狱的意思,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遭?
陆明阜道:“先生大可放心,殿下一向极有主意,她不会贸然和各世家大族对上的,此举必有深意。”
他虽然也不知道郑清容怎么就改主意了,但他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就这么做的。
侯微自然知道郑清容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但他现在不晓得她到底要做什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悬:“我听底下人说今日大理寺那边请了殿下过去,莫不是因为这个?”
既然昨晚没说要抓人,今天抓了,那肯定是因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临时做了调整。
底下人说她今天在礼宾院被大理寺的人叫去走了一趟,回来后没多久就到蒙学堂拿人了,很难说不是因为这个。
陆明阜也是晓得这件事的,和侯微一样,他也觉得郑清容此举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但现在他也见不到郑清容,求证不得,便道:“先生莫急,待殿下回来,我与她交涉一番便知。”
她一般有事都不会瞒着他的,除非时间上不允许,她来不及跟他说。
侯微倒不是急这个,他是担心郑清容的安危:“京城这些个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关系复杂,殿下和他们对上,少不得要被攻讦,明日早朝怕是不得安生了,我会召集昔日的旧部,在朝堂上替殿下说两句,保证殿下的安全。”
“有劳先生费心。”陆明阜向他施礼。
侯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她不仅是我们的殿下,更是天下人的殿下,殿下这一路走到京城不容易,我们务必要守好她。”
到今天这一步,江山复主算是进行到一半了,殿下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明阜应是,他晓得其中利害的。
想起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侯微道:“我瞧着那个南疆公主总是有意无意针对殿下,若是让她继续如此,恐耽误殿下大事,这样的人不能再留。”
南疆公主不死,误的是他们殿下。
南疆公主一死,乱的是整个东瞿。
殿下的安危要紧,两相比较,他宁愿乱东瞿。
这样也好,动乱一起,姜立必然要全心应对,如此他们殿下才能趁机拨乱反正。
“先生不必担心,南疆公主那边殿下已经自行解决了。”陆明阜大概讲了一下霍羽的身份,以及郑清容和他达成合作的事。
侯微听罢猛地拍桌:“南疆王送一个男的公主来,可见其狼子野心。”
这什么“男的公主”说出来奇奇怪怪的,毕竟公主怎么能是男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侯微只知道联姻是南疆王提的,把阿依慕公主送来也是南疆王提的,现在变成了这样,只能说南疆王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好在殿下及时发觉并策反了霍羽,没能让南疆王得逞。”陆明阜给他送了一碟茶点过来,让他吃些,别动气。
侯微点点头,又是欣慰又是怜惜。
这么短的时间,也就只有殿下能做到了。
他们还在这里商讨如何对付霍羽那边,殿下就已经付诸了行动,并取得了成果。
殿下这个人,从来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就是她身上背负了太多,不知道云开雾散那天,她能不能接受她的身份。
他们现在还瞒着她,而阿玉那边也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侯微长叹一声,重新挑起话头:“殿下要帮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南疆称制,这并不容易。”
南疆王野心勃勃,送霍羽来东瞿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初到南疆,人生地不熟,怕是少不得要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