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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第2页）

&esp;&esp;赵贞每日都雕刻那观音像，全神贯注，不同任何人说话。她来了，静静地坐在一旁，观看他雕刻，末了再起身离去。

&esp;&esp;“你身体看起来好多了。”

&esp;&esp;她时而同他说说话：“我看你的腿已能正常行走，要是闷了，可以去散散心。总是关在房间里，对你身体不好。”

&esp;&esp;“你想去骑骑马吗？你以前最喜欢骑马？”

&esp;&esp;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答言，仿佛没听见。

&esp;&esp;“你有些白头发了。”

&esp;&esp;她注视着他的鬓边，看到黑色的头发里，掺杂着几根闭眼的白发。

&esp;&esp;她见他不说话，于是靠近，摸了摸那几根白发：“我替你拔了吧。”

&esp;&esp;她伸出手，轻轻挑出那几根银白色的头发，将其拔了下来。

&esp;&esp;赵贞端详着手中的观音像。观音面颊温润，眼神中透着慈悲，他拿湿布细擦拭着像身，再用小刀精修观音衣裙的纹路。

&esp;&esp;赵贞道：“你来找我，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esp;&esp;萧沅沅坐在他面前，面色凝重注视着他：“我心中有许多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esp;&esp;赵贞说：“什么。”

&esp;&esp;萧沅沅问道：“你说，你我究竟是谁？从哪里来，身处何地，死后又将去往何方？”

&esp;&esp;赵贞神情有些错愕，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esp;&esp;萧沅沅道：“我这些日子，总是做奇奇怪怪的梦。”

&esp;&esp;赵贞问：“梦见什么？”

&esp;&esp;萧沅沅说：“梦见前世的事。”

&esp;&esp;赵贞黯然片刻，没有言语。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异常的精神：“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死而复生之事吗？人死如灯灭，又怎可能转生呢？即便是转生，也该下黄泉，饮孟婆汤，忘却前世重新托生，怎么会死而复生？佛经上并没有这种这种起死回生之术。”

&esp;&esp;赵贞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esp;&esp;萧沅沅道：“齐物论上说，庄周曾梦里化蝶，醒后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那你说，你我而今究竟是蝴蝶，还是庄周？”

&esp;&esp;赵贞道：“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又有何不同，不过都是一场梦罢了。”

&esp;&esp;萧沅沅道：“你也觉得这是一场梦吗？如果你死了，或者我死了，这梦是不是就会醒？还是，死了就会归于湮灭，又或是进入另一个梦。”

&esp;&esp;赵贞回答不上来，问：“所以你打算如何呢？”

&esp;&esp;萧沅沅说：“我只是问问。”

&esp;&esp;这天夜里，她突然睡不着，披衣起床来到殿门外，望见月值中天，清光泄地，忽然想起再过两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她于是移步来到赵贞的住处。却见赵贞也未睡，他独自一人坐在庭院中。他看起来刚沐浴过，散着头发，身上穿着素白的单衣，脚上踩着一双木屐。身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壶酒，一盘切开的月饼。

&esp;&esp;他正独自饮酒。

&esp;&esp;萧沅沅不知有点儿高兴，她款款走上前，往他对面坐下。

&esp;&esp;“今日怎么有心情在此饮酒？”

&esp;&esp;她笑打量他，感觉他的脸和月光一样清冷。

&esp;&esp;她不知为何感到心悸。

&esp;&esp;赵贞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月：“马上到中秋了。”

&esp;&esp;萧沅沅点头：“是要到中秋了。”

&esp;&esp;她问道：“这几日睡不着吗？”

&esp;&esp;赵贞说：“屋里热，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