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按照流程,死刑的案子,皆需亲呈皇帝审核,后才能判决。这几年,都是让陈平王负责审阅此类案件。陈平王签署同意,再呈送给赵贞。赵贞大多时候都会尊重陈平王,不会驳回他的决定。即便是要驳回,也会第一时间返还到赵意手中。然而这桩案子赵贞驳回后,没有返还陈平王,而是直接打回给了刑部。很快,这人被改判凌迟。
&esp;&esp;陈平王不知如何想的。
&esp;&esp;赵贞而今不肯见他,又在朝政之事上,处处与他难堪,萧沅沅估摸,他这些日子,恐怕不好过。
&esp;&esp;萧沅沅暗中使太监将赵贞私下说的话在他耳边透了透风。
&esp;&esp;她也没有特别的目的,纯粹就是恶趣味。
&esp;&esp;类似“让他死去”这种话,若不能让陈平王亲耳听闻,萧沅沅都觉得很难过。萧沅沅想象陈平王听了这句话的脸色,便觉得十分有快感。
&esp;&esp;赵意显然是接受到了这句话的攻击力。
&esp;&esp;他起初还不停地给赵贞写信,一封一封地请罪,道歉,自从萧沅沅暗示人将那句话告诉他之后,他请罪的信也不写了,称身体不适,关在府中好几日,不能上朝,还写了一封请罪的奏章给赵贞,要辞去监国之职。赵贞得知他生病后也没好话,更没理会他的奏章,而是扔到一旁,并骂他“装模作样”、“佯病做作”。
&esp;&esp;这种话,萧沅沅怎么舍得不让陈平王听见呢?自然又是暗暗传到了他耳中。
&esp;&esp;赵意又被吓精神了,第二天就拖着病体上朝,赵贞则又嘲他:“一骂他病就好了,可知是真装病。”
&esp;&esp;萧沅沅见陈平王受到这种待遇,心里笑的想死,她还是好心替陈平王说话:“皇上别这样说。我听说他是真生病了,昨日下了朝回府,就请太医了。想是病的不轻,皇上应该派人去探望才是。”
&esp;&esp;赵贞只冷冷说道:“你放心,一点小病,他扛得过去。他不会死在朕前面的。”
&esp;&esp;“那也不能不问。”
&esp;&esp;萧沅沅当着赵贞的面,吩咐太监李龄德说:“你去太医院,寻几粒十全大补丹,再寻些人参和燕窝,然后去
&esp;&esp;一趟陈平王府,带上陈采春,就说是皇上吩咐的,探问王爷的病情。让陈采春给他诊诊脉,开几副药。”
&esp;&esp;赵贞听着,没有反对,李龄德也就去了。
&esp;&esp;萧沅沅极力帮助赵贞和陈平王缓和关系。
&esp;&esp;赵贞的心思,她看的明白。
&esp;&esp;赵贞生陈平王的气,但还不至于真的和陈平王翻脸。
&esp;&esp;赵贞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他对大臣不满,很少表现的这样极端、有失风度。他在外人面前,通常会有些虚伪的客气礼貌,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展现出真实的一面。这段日子,他的情绪一直被陈平王所牵动,每日都在问,每日都在想。萧沅沅知道,他不仅仅是需要陈平王替他做事,他内心对这个人是有感情的。
&esp;&esp;赵贞自幼父母早丧,被太后抚养长大,他唯一能体会到的亲情,也就是跟陈平王。
&esp;&esp;陈平王不仅是他的血缘亲兄弟,更是他的知己好友,事业上的伙伴。他有心事,有苦处,都是向陈平王去诉说。他是不向后妃诉说的,包括萧沅沅在内。他对陈平王的信任远超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或许在他眼里,后妃的作用只是排解欲望,生育子嗣,儿子也只是继承人。真正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真正能够帮助他,理解他支持他的,就只有陈平王。他生病时,也是陈平王在床前衣不解带地侍奉,一面替他料理国政,一面给他端汤喂药。不是旁人不愿意分担,是赵贞只信得过这个人。他重病那时整个人就变了,像换了个人,别人给他喂药他就觉得是在给他下毒害他,只有陈平王亲自喂,他才安心。
&esp;&esp;萧沅沅都有点不敢相信,赵贞会为了她而疏远陈平王。
&esp;&esp;陈平王病了月余,赵贞没有去探望他。
&esp;&esp;萧沅沅想去,又怕赵贞不喜,只能遣了陈采春去给他问诊。
&esp;&esp;就是这段时间,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esp;&esp;驸马杨篆谋反。
&esp;&esp;举报者,乃是驸马的家奴。家奴称杨篆和一位叫韩寅儿的教坊女子往来密切,房中发现他们往来的书信。这位韩寅儿乃是一位奸细。赵贞去岁出巡,曾遇过一伙刺客。韩寅儿跟这伙人有关联,杨篆向她出卖了许多朝廷的秘密。
&esp;&esp;这事让赵贞很恼火。
&esp;&esp;他对驸马和谋反这几个字简直是过敏,当即就将杨篆下了狱,并且让张尽负责审理这桩案子。
&esp;&esp;在张尽的审理下,驸马谋反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罪当处死。
&esp;&esp;杨篆跟陈平王,是至交好友。赵意得知这个消息,坐不住了,当即入宫求见赵贞。赵贞原本是不见他的,但因此事关系重大,赵贞也想听听他怎么说。不料赵意一心为杨篆辩护,惹得赵贞十分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