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想好了?”
‘谋朝篡位’这四个字,太沉重了,耶律鄂伦不敢说。
他怕说出口,父子之间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已经不是耶律鄂伦第一次吐血了。
仅仅是这短短的几日,他原本都没有一根白发的青丝,变成了花白色。
唇角还流着血,双手撑在雕着狼头的扶手上,颤抖得厉害。
看起来就像个可怜的老人。
这个人啊,耶律烈效忠了十几年。
不,不应该说是二十几年。
打从记事起,父亲在他心中便犹如一座大山般,英武挺拔、坚不可摧。
他信任他,愿意将自己的命,都献给他,献给这个国家。
可到头来,换回了什么?
他的大王,他的父亲,不止想要夺他手中的兵符,更是要他的命!
耶律烈抬眼,看向那模样可怜至极的老者,心里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他还是想从他口中,听到最真实的答案。
毕竟铁穆汗收到的密旨,耶律烈都已经瞧见了,他给自己按的那些罪名,看起来都很是可笑。
但密旨上,也的确是说明了,莫要伤他。
耶律烈也想相信,忠心耿耿对待的父亲,只是忌惮他,只是想夺权。
可铁穆汗夜闯将军府,他当真不知情吗?
耶律烈太想要一个答案了。
“那晚,铁穆汗…”
“寡人不知!寡人不知啊!铁穆汗违抗圣旨,他擅自做主…”
一听到他提那晚,耶律鄂伦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时之间,方寸大乱。
可说到一半,他便闭上了嘴巴。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逆子还没有说铁穆汗做了什么,他怎能不打自招?
铁穆汗焦急地解释,“寡人事后才得知的!”
耶律烈凝着他的眸子,终于缓缓垂下。
一颗心忽然冷了下来,冷得他遍体生寒。
怎么能怪暖暖一直说他愚忠愚孝呢?
他就是这么一个愚钝的蠢货!
到了此时,竟然还想听他的鬼话!还想着他可是父亲,怎么能舍得杀儿子呢?
要知道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个残废,是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瘫子!
他从未上门探望。
耶律烈还记得,大夏国那位摄政王受伤的消息传入王宫,那是他第一次登门将军府。
可他成了一个残废,这位好父亲只派来一名小太监,随口慰问了几句,赐了一些无用的玩意儿。
这就是他耶律烈拼死也想要守护的君王…
父亲…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那一丝丝的余温终于冷却。
清脆的掌声,不紧不慢地回荡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