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周值轻轻皱了一下眉,张陌希这是欺负他刚睡醒脑子转不快吗。
周值解开浴袍扔下床,手臂背部贴着柔软的床单,果然舒服多了,浴袍再柔软也?只是一条毛茸茸的毛巾,裹身上睡真是热得慌。
见他照办,张陌希无声?地笑了笑,随口道:“昨晚是你自己脱的,不是我弄的,你自己也?知道穿着睡不舒服。”
“……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张陌希的声?音一点?都不心虚,他转了个身,平躺下来,“好困,继续睡。”
张陌希睡眠很?好,说睡就睡了,想来他也?不会?有失眠的烦恼。
周值却没那么?容易睡着,他几乎每天都得累到极致才能入睡,睡眠之神从来没善待他,就算睡着了,神经也?不敢放松,很?多时候,他早上起来总感觉下巴很酸牙关很?紧,是他太过焦虑的睡眠导致的。
耳边的呼吸声?又?轻又?稳,周值睁着眼,看着眼前的黑暗,不明白张陌希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睡在一起,更奇怪的是,此时此刻的他自己,心情竟然也?是平静的,仿佛这真的是一个很?平和的早上,他刚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好觉,这是一个他很?久很?久都不曾遇到的神清气爽的早晨,没有头痛没有牙酸,只有从内到外的舒适。
周值很?珍惜这种平静的时刻,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愤怒和怨恨当中,他并不喜欢这个没有善待他的世界,他执拗地追求简单的幸福和平静,为此,他非常谨慎非常胆小。
比如此时,他想——跟张陌希维持现?状是对的,这种平和的朋友关系不应该被打破。
他不想被迫后退,也?不想冒险前进,维持现?状是最安全的。
只要张陌希愿意,希望张陌希愿意。
想着想着,周值平静地重新?进入了睡眠,再次醒来,是因为十一点?的闹钟。
周值昨天穿过的衣服被张陌希送去洗了,电话说要十二点?后才能送回?来,张陌希让周值直接穿自己的,反正他带多了一套。
周值当然不乐意,张陌希少见地没再劝他,转头问:“一会?儿午饭想吃什么??这个酒店有海鲜,你不挑的话我就直接点?了。”
周值当然不挑,“你点?吧。”
“行。”
具体怎么?点?单的周值不知道,他也?没看见张陌希打电话,只是大约过去一节课的时间,房间门铃突然响了,张陌希去开门,周值见一个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进来,后面还跟着穿戴整齐的张陌尔和徐离。
她俩手里提着不少东西,看样子像是已经退了房。
张陌尔一边进门一边说:“好巧好巧,刚好饭也?到了,我们吃完直接回?……”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视线落在了穿着浴袍的张陌希和周值身上。
张陌尔脑子轰地一下就闪过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导致她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周值从床上起来,站到落地窗旁给餐车让位置。
徐离没客气,见状直接故意问了句:“周周,你还没换衣服啊?”
张陌希说:“他衣服送去洗了,还没回?来。”
说完,他还要对周值说一句:“刚才叫你穿我的又?不穿。”
“咳咳!”张陌尔提醒,眼神示意这几个人:他妈的送餐的服务员还在呢你们要说什么?能不能待会?儿说。
“我待会?换。”周值脸色自然,他并不觉得穿浴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装扮,这个浴袍又?长又?厚,还是长袖,又?不是比基尼,干什么?非要他放着浴袍不穿去穿张陌希的衣服?所以?也?没看懂张陌尔和徐离的微表情。
徐离捂嘴偷笑了两声?,将东西放下,“吃完饭换吗?那开吃吧。”
四?人坐到茶几旁,张陌希和周值坐沙发,张陌尔和徐离坐椅子,茶几太小放不下所有吃的,剩下的就还放在餐车上。
周值吃着吃着想起来问:“你们昨晚玩到几点?了?很?晚吗?”
“嗯……”张陌尔偷偷瞄张陌希,张陌希并没有事先跟她对口供,此时也?来不及跟她眼神交流,太明显了会?被周值看到。
倒是徐离非常上道,说:“本来十点?就走?的,咱们还能坐上地铁,但是你不知道晚上广场上来了多少人,地铁口堵死了进都进不去,我俩累得不行,实在走?不动了,就干脆住这儿了。”
徐离演技非常好,胡编乱造起来也?毫不心虚,周值一点?没怀疑,后怕地说:“幸好没去。”
“是啊,幸好你没去,不然我都怕你被吓得再也?不跟我们出门,我鞋都快被他们踩烂了,还好穿的匡威,鞋头硬。”
几人一边聊一边吃完了午饭,周值的衣服到了,他去浴室换上,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张陌尔和徐离回?画室。
张陌希把?昨天买的东西给他,周值一看懵了,他记得张陌希有问他买东西的事,但怎么?会?这么?多?不是只买了一件吗?
“什么?表情?你不会?想赖账吧?”张陌希说,“这些都是你昨天亲自点?头我才买的。”
“我昨天肯定没点?这么?多。”
“你昨天自己说好看可以?买的,不信你问张陌尔和徐离。”
张陌尔和徐离立刻在旁边重重点?头,“周周,你确实点?头了。”
周值大惊,这么?多,这要一件一件再给张陌希回?礼,那他不得回?破产啊,这全都是在商场里买的,一件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