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还下着小雨,风挟着细密雨珠扑来,更冷了。
9点出头,法院门口大厅陆陆续续进来了人。
闻父闻母憔悴了不少,可见这些日子没少奔波。
只是为之奔波的对象,是钱而已。他们拼尽全力争取了那么久,是成是败只在今日见分晓。
说实话,双方律师心里都没怎么有底。
虽然客观看来,一审胜诉的闻时序在二审胜诉的几率很大,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闻时序现在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了。
他的精神究竟怎么样,谁说得清楚?
法院女贞子树下停着一辆一看年份就很老的二手奥拓,旁边有一个空车位,此时,一辆崭新的黑色越野驶进来,一把丝滑停入车位,漆黑发亮的车身、进气格栅上镶着的三叉星辉,被雨水一浇更显得闪亮了。
就算认不出这是百万级别的奔驰g63,也足以从车牌上那一串8窥见这是个有钱人。
本来在廊下等着的辩方律师看见奔驰,忙撑了伞跑下台阶迎过去,接出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涂先生,东西都齐全了吧?给我看看有没有遗漏。”
涂山九尾是笔名,不过他真名真姓涂。
九尾从副驾座位上拿下厚厚一叠材料,没有与律师说什么,只是不经意一个抬头,就与法院大门廊下的男人来了个四目相接。
闻业伟盯着他看,又看了看他身后锃光发亮的奔驰g63,眼中的嫉妒和仇富的心理遮掩不住。
奔驰大g,有什么稀奇?
等瓜分了8800万,这种才百万的车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闻业伟猛吸了一口8块钱一包的黄山,烟烧到过滤嘴了,被他愤愤丢掉。
律师撑着伞接九尾上来,问他的当事人闻时序现在精神状况怎么样?
九尾一边拾级而上,一边道:“医生在他身边实时照看,止痛药在稳定供给,目前还算稳定。”
律师担忧的眉头松了松。
12月25日,圣诞节,闻时序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医生隐晦地告知九尾可以准备后事。
他现在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连病床也下不了,更别提亲自出庭。
考虑到被告当事人的情况,法院准许闻时序在医院医生的保护下,以实时视频的方式出庭。
一大早法院外派的书记员、法警、视频设备调试人员已经到医院去,将闻时序的病房临时布置成一个庄重的微型法庭,九尾在医院忙前忙后了半天,又与闻时序说了很多,安慰他很多,问过一边实时看护他的医生,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终于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九尾看他的样子,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自己从法院回来。
在闻时序最后的日子里,他们两人都被官司缠得分身无暇,有很多很多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
离开之前,九尾极力压抑着悲伤,紧握闻时序枯瘦如柴的手:“我去为你打一场最漂亮的仗,三秋,你答应我,一定要等到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