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鬼们群起而哄抢之:“少说些有的没的,拿来吧你!”
“诶?!诶——!”土地公公在一边急得大叫,“讲点素质好不好!”
“饿一年了讲什么素质!”
“素质能当饭吃吗?”
“就是!”
土地公公个儿太矮,被哄抢食物的群鬼一人一脚给夯地里去了。
有素质的鬼窝窝囊囊站在一边,最外层都没挤进去。看见地上有一个被鬼争抢而掉地上的煮鸡蛋,弯腰就要去捡漏,被一个鬼踩了一脚,满满痛得大叫了一声。
有素质的鬼没有饭吃,满满依旧什么都没有抢到,满满已经一年没有吃到东西了。又气又伤心,蹲在地上哭。
群鬼抢了东西,准备各自飘回各自的坟,享用美食,忽而一阵阴风袭来——
天边阴云犹如跌倒的墨瓶,迅速从四面八方涌集而来,原本还只是微暗的天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众鬼从未感受过如此阴寒的风,就像忽然置身他们最害怕的寒冰地狱,不一会儿,纷纷听见自己咯咯打架的牙膛。
周围弥漫开浓重的黑雾怨气。
“柳柳柳柳柳……”有一个鬼吓得面如土色,指着前方一棵槐树,大家向他所指之处望去,狰狞粗壮的枝桠上,垂下一角血红色的水袖。
刷——刷——
槐树摇枝颤叶,诡异地响起一阵锁链拖行的声音,众鬼颤颤巍巍看去,蓦然,粗壮的树干后探出一只尖利的指爪,搭在粗糙的树皮上。
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长而尖利,泛着死灰色,偏偏指尖鲜红如血。
众鬼抖如筛糠,不敢看,但眼皮却又像被粘在眉毛上,连闭眼都做不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死白死白犹如抹了石膏的脸从树干后滑出来。
那是一个粉墨彩衣的青衣戏子。
凤冠霞帔的杨玉环扮相,身上的华美戏服残缺不堪,整个蒙着一层干涸的血色与土色。
惨白的脸上一只猩红的唇角缓缓咧起,比无常勾魂的镰刀还恐怖,他咧开唇角,不见牙齿,唯有一片漆黑的大洞,他一张嘴,半张脸都是个大黑洞。没有眼珠的眼眶暴凸!
“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群鬼抱头四散,满满也吓得心跳到嗓子眼,要跑,却犹如瞬间被钉在原地,不止他一个鬼,所有鬼都一样,被定在原地了。
那红衣厉鬼明明前一秒还在树干后,下一秒就出现在群鬼之间,眨眼间把所有鬼都定在原地。
他飘到一个倒霉鬼面前,脖子抻得老长,咔嚓——清脆的断骨声,头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嘎嘎怪笑起来。
“啊——妈妈呀!”那鬼白眼一翻,直接吓昏过去了。
土地公公终于从土里爬起来了,一爬起来就看见此情此景,指着厉鬼的鼻子怒喝一声:“柳雪仙!终于找到你了——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