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丹成开炉,炉中飘出一缕金色的烟气,笼罩了他的脸。他在那缕烟气里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了一句:“成了。”
“成了?什么丹?”
“凝脉丹。”
凝脉丹?我睁大了眼。专门修复受损经脉的丹药,品级极高,炼制难度极大。
“给你的。”
“你炼了多久?”
“三个月。”
“你闭关那三个月?”
他没说话,把丹药递给我,丹药通体金色,上面有九道丹纹,是极品中的极品。
我接过丹药,逼问:“所以你闭关那三个月,一边炼这颗丹,一边把昆仑十三式的剑谱给我?”
“嗯。”
“那你什么时候修炼的?”
他没回答。
我明白了,他那三个月根本没有修炼,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炼这颗丹和整理剑谱了。所以论剑大会上,他面对太虚宫的元婴中期弟子,用的全是自己的底子,没有半点闭关三个月该有的精进。
而他依然三招赢了。
“谢长珩,你是不是傻?”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理解我为什么骂他。
“你的修为本来可以更高的。你花了三个月给我炼丹、整理剑谱,耽误了自己的修行。论剑大会上万一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你怎么知道不会输?”
“因为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又不说话了。
我盯了他半晌,忽然懂了。
他不能输,因为输了,昆仑墟接下来六十年的资源分配就会受影响。资源少了,像我这样资质一般的弟子,能分到的修炼资源就更少。
他的不能输,里面有我的一份。
我把那颗凝脉丹吞了,丹药下肚,丹田涌出一股热气,沿着经脉慢慢淌。受损的地方被它慢慢养着,一点一点在修。
我的眼眶热了,不是因为丹药的药效,而是因为这颗丹药里,有一个人三个月的时光。
三个月。
他可以用来突破元婴后期,可以用来炼制更高级的丹药,可以用来做无数更有意义的事。
但他选择用来做一颗给我的丹。
“谢长珩,”我哑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
他想了一会儿,说:“把剑练好。”
“……就这样?”
“嗯。”
“不要别的?”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得我一时读不完,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还。”
这就是谢长珩。
他对你好,从不指望你还。
你以为他是冰,其实他是水。你以为他是冷的,其实他只是把所有的热都藏在了最深处,藏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冷的。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