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一动不动地承受母亲质问的目光,脊背挺得很直,“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清楚!”李媛气得声音都在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很快便说不下去了。她像是腿软了,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来。
陈文泓不知什么时候把茶几上那杯凉茶倒了,重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你们俩是已经在一起了?”这是陈文泓问的第一句话。
“没有。”陈词回答,“她去上海之前我跟她表白了。”
李媛闻言猛地抬头,水杯晃了晃,洒了几滴水在手背上,她也没觉着。
“但她没答应我。”陈词道。
李媛怔怔地看着他。
“爸妈,我和念念,不是她先喜欢我,是我先动的心。”陈词声音低下去,“这些年,她一直把我当哥哥,是我自己没把握好分寸,越界了。”
“她不肯答应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她怕你们接受不了。”陈词喉结微微滚动,“你们把她当亲闺女疼,她不想让你们伤心。”
李媛闻言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妈,我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这是第一次,所以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在一起。”陈词语气很坚定。常言道一步退步步退,所以陈词上来几句话都是狠的,他先表明态度,那就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都不会后退。
“你爷爷那边……”陈文泓说了半句,停住了。
“我会去说。”陈词答得很快。
“你怎么说,”李媛擦了把眼泪,声音还是抖的,“你爷爷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那一关你怎么过?还有那些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他们会怎么议论你,议论念念,这些你想过没有?”
“议论就议论。”陈词说,“我不在乎。”
李媛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就不让人操心的儿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念念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跑,软软地叫“哥哥”。想起念念生病的时候,他守在医院不睡觉,眼睛熬得通红也不肯回家。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一直以为那是兄妹情深。
可现在想想,哪个哥哥会做到这个地步?
“妈。”陈词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念念真的很怕你们伤心。她去上海之前跟我说,她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不跟我在一起,但是不能让你们难过。”
李媛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她不想让你们难过,我也不想让她难过。”陈词看着母亲,“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和她偷偷摸摸在一起,等到瞒不下去的那一天再跟你们坦白,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妈,您和爸把念念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她受这种委屈的。”
李媛望着陈词,他眼底是她从没见过的认真和执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陈词没催她,就那么蹲着,安安静静地等。
到底是有涵养的人家,没有父母以死相逼的狗血剧情。可越是体面,有些事就越难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