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知道怎么办?
陈词笑了声,侧身坐进驾驶座,“把航班号发给我。”
时予安慢吞吞地:“……哦。”
首都机场,t2航站楼,到达大厅。
陈词站在围栏外,深蓝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面一截锁骨。他一宿没回家,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但胜在人长得精神,站那儿非但不显邋遢,反倒有种慵懒松弛的好看。
出站口人流开始往外涌,拖行李的、抱孩子的、低头看手机的,一个个从他面前经过。陈词目光越过人群,往更远的地方看,没怎么费功夫便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浅灰色风衣,丸子头绑在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她推着行李箱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
“念念。”
时予安循声转头,看见陈词的一瞬,眼里焦急还没收住,“哥,爷爷怎么样,怎么会突然住院了呢?”
要知道,陈秉颂身体一向硬朗,这些年连感冒都少有。情绪激动,什么事能让一个九十三岁的老人情绪激动成那样?
“爷爷住院这事儿怪我。”陈词诚实道。
“什么?”
“我跟爷爷说了我们俩的事。”
时予安彻底傻了,不敢置信地愣在那里。她脑子嗡嗡的,有那么一秒甚至怀疑自己熬夜产生了幻听。
有人从她身边过去,不小心碰到她,她都没有反应。
过了好半天,时予安才听见自己因惊惶隐隐发抖的声音:“……你跟爷爷说了?”
“不止爷爷,”陈词淡定道,“爸妈我也说了。”
“什、什么?”
短短一分钟内,时予安经历两次瞳孔地震。她被陈词惊人的行动力吓到了,思绪处在混乱的状态,下意识问:“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陈词看着她,“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闻言,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又重又响。时予安张了张嘴,她想问爸妈什么反应,想问爷爷怎么说的,想问他是怎么开的口、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被骂。可这些念头全堵在喉咙口,搅成一团,一个字都出不来。
“你什么时候……”时予安声音发涩,“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跟你说了你肯定不让。”陈词认真注视着她,“念念,爸妈,爷爷,他们都同意了。你顾虑的那些问题,我都解决了。”
时予安怔怔地抬起眼。
原来在她离开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去见了父母,见了爷爷,把所有的顾虑都扛在自己肩上,一个一个去解决。
那些话要怎么说出口,那些质疑要怎么一句一句地挡回去,她不在场,不知道,但可以想象。
在她还在犹豫、徘徊、退缩、绕着问题打转的时候,他一个人顶着所有的压力,替她把路走完了。
然后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你顾虑的那些,我都解决了。
时予安心脏砰砰跳着,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只觉胸口堵得慌,又酸又胀。
“念念,你去上海之前,让我考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广播里嘈杂的航班播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全部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只剩下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时予安心里。
“现在换我问你,”陈词稍稍弓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一年后的今天,就是我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时予安跟陈词无声对视。她眼眶酸得厉害,一层水雾漫上来,把眼前的他模糊成一道轮廓。心疼,欢喜,如释重负,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时予安深深吸气,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