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没坐,“爷爷,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陈秉颂把书合上,慢慢靠进椅背里,“说吧。”
十分钟后。
书房传来一声怒喝,“胡闹!”陈秉颂脸色铁青,怒意压不住,“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她是你妹妹!你俩一家的你忘了?!”
“她不是我亲妹妹。”陈词还是这句话。
砰——!
陈秉颂一巴掌拍在桌上,这回是真用了力气,桌上的笔筒晃了晃,滚到桌边,被镇纸挡了一下才没掉下去。
“你再说一遍!”
陈词迎着老爷子的目光,“爷爷,我喜欢念念,我想和她在一起。”
“混账!”陈秉颂抄起手边的书就砸了过去,是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精装本,棱角分明。陈词没躲,书角擦着他的额角过去,啪地一声落在身后地上,摊在那里,露出唐朝那一段。
额角火辣辣地疼,陈词没抬手去摸。
“你这是作孽!”陈秉颂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你爸你妈,怎么看我们这个家!”
他呼吸越来越重,脸色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陈词见状赶紧去扶,手刚碰到爷爷手臂,就被一把甩开。
“别扶我!我还没老到站不稳!”老爷子瞪着陈词,目光里全是怒意,“这件事你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你——”陈秉颂一口气顶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爷爷,我知道您觉得这事儿不对,大逆不道。可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我但凡有一点没想明白,我都不会跟您开这个口。”陈词顿了顿,“以前我也觉得我俩身份不合适,所以压着自己,想着她是我妹妹,我不能有这种念头,可我现在压不住了。”
陈秉颂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杈。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外人会怎么议论?”
陈词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秉颂猛地转过身,眼眶都红了,“你知道你奶奶走之前跟我说的什么吗?她说,念念那孩子可怜,从小没了爹妈,咱们得对她好,不能让她受委屈。她说,等念念长大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咱们风风光光地送她出门。她要是知道——她要是知道——”
“爷爷。”陈词打断,“奶奶如果还在,她一定会同意我和念念的。您了解她,她最疼念念,也最心软。”
陈秉颂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一页没合上的纸,哗啦哗啦地响。
“我没想让您现在就接受我们。”陈词说,“我知道这事儿您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我今天来,就是告诉您一声——我要和念念在一起。您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生我的气,没关系,我受着。但是念念,我不会放手。”
陈秉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