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自己碗中的鸡腿,祁奉面上的得意笑容还未来得及浮现,便见夏浅卿又夹起新一个鸡腿,再次放入慕容溯碗中。
祁奉眸光登时压下。
眼瞧着夏浅卿又夹了一只虾,祁奉再次开口讨要,夏浅卿自也不曾多想,如法炮制分别给他和慕容溯一人一只。
再是春卷、炸藕盒子等等,只要夏浅卿放入慕容溯碗中一只,祁奉都会讨要。
夏浅卿又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不会多想,次数多了,渐渐也发现其中问题,在祁奉又要开口讨要时,她眉心一蹙,睨他一眼。
“你自己能够到,自己夹!”
祁奉下意识要问难道我能勾到他慕容溯就够不到吗,然而想起夏浅卿方才看他的眼神,还是戳了戳碗中的鸡翅,十分不服气的压下话语。
听着夏浅卿又提及如何在那瀛主手中取到骊珠,祁奉眼珠子登时一转,他拉拉夏浅卿的袖口,眨巴眨巴眼睛人畜无害询问。
“之前姐姐不还答应我,说何时陪我去昆仑采摘雪莲……不知姐姐想要何时陪我前去?”
这会儿都不用夏浅卿拒绝,对面的兰烬先一步笑了一声,抄手道:“小奉儿想要雪莲?好呀,等你完成此次课业,兰姐姐陪你去昆仑采摘可好?”
祁奉登时偃旗息鼓下去。
一顿饭吃得人人心思殊异,好在还是顺利结束。
夏浅卿挂心百姓苔疮之祸,吃完饭便拖着兰烬前去研究骊珠,想看她能否压制骊珠灵力给寻常百姓使用。
只留慕容溯和祁奉坐在桌边。
很快便有侍女前来,说是兰烬已经为他们安置好房间,现在便带他们前去。
祁奉瞧了眼要随侍女离去的慕容溯,眼神一瞬阴鸷,阴阳怪气出声:“不知我们这些山野粗茶淡饭,可还和陛下胃口?”
慕容溯瞧过他一眼,不欲与他纠缠,应了一句“尚可”便要离去。
却见视线一花,祁奉眨眼拦在他的前方。
他眼中的厌恶和反感几乎凝成实质,唇角一挑,与慕容溯讥讽出声。
“想来陛下已经瞧见了,姐姐她呢,生于山野,终究也要归于山野,您的宫闱规矩森严,于她而言更像是囚笼……终究不适合她。”
慕容溯道了一声“多谢提醒”,顿了顿又开口:“若是她当真不喜,自会与我说,不劳神子费心。”
话罢,又要绕过他离开。
“你神气什么?!”
眼看着慕容溯一步迈出的背影,祁奉霍然提声,眉心红痣红到凝血,咬牙切齿嗤笑一声。
“便算人间天子又如何,归根结底,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凡人,你知道凡人,于我们而言,相当于什么?”
“就如同你这人间天子,比之那些死囚……啊不,相当于你这位人间天子,比之那些在地上爬个不停的蝼蚁!”
他哈哈长笑出声,比出一个拇指。
“只要我们轻轻一脚,就能让你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什么东西,也敢在他眼前耀武扬威?!
然而即使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就算寻常人也当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更别说身为帝王的慕容溯,祁奉都已经想好了他转过身朝他无能狂吠的模样。
未曾想慕容溯只是脚步稍稍顿了一瞬后,仍是迈步再要离开。
“我和你说话你你听不到吗?!”
屡次被人忽视,祁奉只觉脑中轰然充血,冲的他双目赤红杀意滔天。
提步冲上慕容溯的背影之时,祁奉掌心眨眼化出一把短剑,凛冽森冷的剑锋直逼他的后心而去!
他只觉全身的血脉都偾张开来!
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当初在江宁通判府邸时,他就想取了慕容溯的性命,不过因为那时不仅夏浅卿与他慕容溯寸步不离,身边更是还有一个身负灵力的郇遇承,让他处处掣肘无法动手。
但是到了难梦阁。
他大可一剑取走慕容溯的性命,到时再杀一个侍女或者男宠,伪造成凶手畏罪自尽的假象,到时死无对证,谁能说他是凶手?
谁能说他是杀人凶手?!
短剑即将刺入慕容溯后心的瞬间,祁奉甚至都见到了梦想成真后的景象——
却见前方的慕容溯骤然消失!
他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