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恶体的慕容溯在你面前做过什么显而易见的坏事吗?”兰烬道,“或者说,你觉得你身边的这个慕容溯哪里有善体的模样?”
就慕容溯那杀伐果断的模样,现在的这个是恶体还差不多。
他之所以一再容忍祁奉对他的为难,始终没有下死手,八成只是看在夏浅卿的面子上,换成旁人……呵呵,怕是坟头草都快有她高了。
夏浅卿本就没指望从她口中得的答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暂且将此事放到一边。
……
夏浅卿安置好祁奉后,已经入了夜。
慕容溯本就浅眠,所以在夏浅卿推门那刻,他便清醒了过来。
却没睁开眼。
应是害怕惊扰到他,夏浅卿动作极轻,触上他手腕的动作亦是轻若浮羽。
因着白日里与祁奉交手之故,她细细探了一番他身体,也不知探出了什么,半晌后轻吁了口气,拉过被衾重新将他的手腕盖好。
她又拨弄一下床边的安神香,熏香袅袅弥散,而后在对面的椅上坐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望了他许久。
许是因为她在身侧,也许是屋内燃了安神香之故,慕容溯难得地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夜半子时转醒过来。
夏浅卿已经离开。
自幼形成的警戒心,让他隐约觉得周身不太安全。
他随意打量了屋内一眼,最后将目光定上窗户。
借着桌上闪烁的烛火,可以清楚看到,窗纸已不知何时被人戳出一个指甲大的窟窿,有人从中戳入一根竹筒,正向屋中吹入一股雾蒙蒙的白气。
窗外,三人正在交头接耳。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粉色袍子,袍子极薄不说,还领口大开,只需稍稍向下打量一眼,就可瞧见胸口。
其余二人虽是衣着迥异,但都和为首之人相差不大。
许是觉得吹入屋中的白气差不多了,粉袍男子推了推正在吹气的绿衣男子,压低声音:“够了吧?吹了这么多,大罗金仙来了应该也晕了。”
旁边的白袍男子点头应和:“进去看看!”
转身之时,霍然撞见月色之下,一身玄袍静立不动的慕容溯。
绿衣男子一声“鬼啊”呛在喉咙,看清是谁,颇为做贼心虚地后退一步,将粉袍男子的位置让了出来。
粉袍男子亦是吓得两股战战,瞧着慕容溯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陛……陛下贵安?”
而后“扑通”一声果断跪了下去,简直快要哭出来了:“陛陛陛下!我们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问陛下如何养护皮肤,再再……再能不能给些赏赐……”
他们是今晨之时,偶然听说新帝驾临。虽然身处难梦阁,但他们都是寻常人家之人,自是听说过这位新帝生着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便想着给人下些迷魂药,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机会,问问如何保养肌肤,也好不会惹兰烬厌倦。
再可以讨要些银两,甚至赏赐个官位坐坐,毕竟以色事人者不可长久,他们早晚都会离开难梦阁。
而君无戏言,即使是意识不清做下的承诺,应当也要遵守吧?
可直到这人鬼魅一般站到他们身后,他们才猛然想起,这位新帝不仅有着绝艳人寰的容貌,更是有着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
——连亲兄弟都杀的眼睛不眨一下,更别说他们这些喽啰。
一个个登时也顾不得要什么赏赐了,趴在地上直接嚎啕大哭出声。
“不不不要赏赐了陛下!请恕我等大不敬之罪!陛下不要砍我们脑袋我们错了呜呜呜呜……”
没成想他连句话都没说,三人便自顾自地抱头痛哭起来,许久没见过怂的这么果断还胆子大的出奇的人,慕容溯难得的一时无言。
倒是一侧的梨树旁传来一声笑,兰烬抄手自暗处走出,一人踹了一脚,带着些很铁不成刚。
“一个个怂货,看的老娘脑瓜子疼,快滚!”
三人手脚并用忙不迭滚了。
兰烬又瞧向慕容溯,挽唇一笑:“陛下歇息的可还好?”
也不待慕容溯答话,她展袖一挥,在院中的石桌上化出一方酒坛,两盏琉璃杯,而后抬手对慕容溯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夜月色清朗,适合吟风赏月,两人清谈。不过,我想陛下日理万机,寻常清谈陛下应是无意……”
见慕容溯没有就坐之意,兰烬也不焦急,缓声而笑,“我们今夜,便谈谈浅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