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芳一怔,又缓缓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带着歉意笑了笑:我也不是性格软弱的女人,我和我这傻娃平日也没想着死,就是昨天忽然觉得心很累,很后悔当时没看好我家娃,我生下她,却没能护着她
丈夫牺牲在战场上,她接受了。战争是残酷的,军人为国捐躯,是不可避免的事。
但她的女儿出了事,她却怪在了她自己的头上。
这么多年,积悔成病,任何一丁点的伤害都能成为那一根压死她的稻草。
这是无解的题,樊盈苏也不能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
但祖宗说能治好小桃的病。
就是怎么把祖宗请出来呢?
樊盈苏只在心里这么一想,门外忽然就浮现出了祖宗那半截透明的影子!
第9章
说祖宗,祖宗到。
樊盈苏两口扒光了碗里的米饭,长出一口气说:婶子,我吃饱了,我去洗碗,你们
刘启芳一手抢过她手里的碗,催她去门外坐着晒头发:不用你洗碗,去把头发晒干。
樊盈苏只能去院里坐着晒头发。
还剩半碗鸡蛋,刘启芳夹了一小块到小桃的碗里,把剩下的放去厨房:留给姐姐晚上吃,你再吃一个馒头。
胡小桃吃到一小块鸡蛋已经很开心了,乐呵呵地又拿起了一个馒头。
樊盈苏背对着门口坐着晒太阳,看着像是在发呆,实际是在心里和祖宗说话。
她说:祖宗,什么时候能为小桃针灸?
祖宗说:【今日便可。】
樊盈苏有些担心:祖宗,要是我是说万一,万一小桃的病治不好,她母女俩又去跳河,我还能把她们劝回来吗?
刘启芳被她从河里用能治好小桃的病的理由劝了上来,如果小桃的病治不好,樊盈苏怕刘启芳会再带着女儿去跳河,她已经在焦虑了,觉得刘启芳如果再跳河就是她害的。
【孩子,人各有命,你阻止不了别人的生死,且生死不由人,】祖宗像是在叹息。
樊盈苏也跟着叹气:我知道,但我樊家祖上是医者,医者仁心,能救还是救吧。
祖宗没说话。
想到自家爷爷,爸爸再到她,都不是学医的,怕祖宗责怪,樊盈苏立即转移话题:祖宗,那针灸该做些什么准备?是不是先把银针消毒?
随即又是一愣。
没酒精啊,怎么消毒?
还有什么能消毒来着?
水煮可以,沸水反复煮银针,这个肯定可以。
那皮肤呢?怎么消毒?用酒可以吧?
祖宗在这时说:【用草药捣碎取汁液可给银针消毒,热水或火焰也可以,但饭后不宜,需隔半时辰才可施针。】
半时辰?一个小时。
樊盈苏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快要正顶,应该是十一点过后。
一个小时,可以。
慢着,我可以,但人家未必有空啊,七十年代,集体劳动,能请假吗?
樊盈苏连忙说:祖宗您先等等,我先问清楚。
刘启芳这时正蹲在厨房墙角边用木盆洗碗。
樊盈苏走过去弯腰说:婶子,我打算等会就给小桃进行针灸
哐当的一声,刘启芳手里拿着的碗忽然脱手掉落,好在木盆里有水,而且土粗碗比较厚,再加上蹲着拿在手里也不高,这才没有把碗摔碎。
樊盈苏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蹲下来去看那个碗,还好碗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