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樊盈苏点头。
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这时过来问要吃些什么。
徐成璘说:要两碗各三两的猪肉饺子。边说边掏钱和票。
服务员说:水饺一块三一斤,每碗三两粮票。
说真的,樊盈苏乍一听都有点儿不会算这钱。
一块三毛钱一斤水饺,要两碗三两的,每碗还要收三两粮票。
她之前以为只要跟着徐成璘买过这么一次东西,花过这么一次钱,她就能学会怎么在这里用钱用票买东西。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先那样再这样,然后掏钱给票就可以的。
煮好的水煮要自己去端,热气腾腾的。
三两水饺,其实没几个,但樊盈苏怕待会晕车,所以不敢吃太多。
我刚才吃了婶子给的饼,樊盈苏看徐成璘,没直接说明白想表达的话。
但徐成璘听懂了:你先吃,有剩下的留给我吃。
樊盈苏哪能让人家吃剩的,她用没碰过的勺子把碗里的水饺分给徐成璘一半。
旁边有人看见了,就笑着说:你看人家娶的媳妇多会疼自家男人。
刚才被商店的售货员说了半天的徐成璘对象,这会儿再听见这样的话,她已经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自顾吃着饺子。
反倒是坐她对面的徐成璘,拿着勺子的手顿了好一会。
徐成璘很快就吃完了饺子,让樊盈苏慢慢吃,他就离开了饭店。
等樊盈苏吃完了饺子,徐成璘也回来了。
他不只把樊盈苏给的粮票换成了全国粮票,还带回了一大张旧帆布。
拿来包你的行李,他说,免得路上散了。
樊盈苏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还能想到让她重新包行李。
借着饭店角落的桌子,樊盈苏拿帆布快速重新地包好了所有的东西。
仍然是衣物鞋子布料在最下面,卫生纸在中间,吃的在最上面。
俩人走出饭店时,行李仍然是徐成璘背着,樊盈苏身上斜挎着一个热水壶,手里还拎着橘子。
去隔壁县的客车仍然有着很刺鼻的异味,樊盈苏嘴里含着橘子,手里用橘子皮捂着口鼻,等到下车后,才敢大口喘气。
是不是以后只坐火车就能等驻地?樊盈苏问徐成璘,这汽车不用坐了吧?
谁知道徐成璘却说:中途还要转车。
樊盈苏瞬间苦皱了一张脸。
这年代还没有直达车啊,而绿皮火车樊盈苏也是第一次见到。
都知道国家刚成立的三十年里是最穷的,有饥荒,和苏联断交要还债,又还有闹革命,在改开之前,大家一样穷。
但就算是这么穷,火车站里仍然有不少人,太多还都是年轻人。
呜呜,我不要下乡!有年轻人小声哭泣。
这些是下乡知青。
我们去买票,徐成璘对樊盈苏说,你走我前面,这样会安全些。
这时候还没有身份证,每个人出行买票都是用各种证明。
农村人是大队开证明,工人是厂办开证明,行政单位的由单位开证明。
徐成璘拿着他的军官证和团结大队开给樊盈苏的证明,买了一张卧铺票和硬座票。
这票樊盈苏一眼就发现了两张车票的不同。
你睡卧铺,徐成璘提着行李对樊盈苏说,我坐硬座。
樊盈苏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她只能说:谢谢。
下午两点的火车票,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俩人在火车站候车室休息。
很老旧的铁路站,建筑是砖木混合,很吵,但却又有种诡异的安静感。
在樊盈苏眼里看着,就像胶片老电影的画面。
黑白的场景,没有声音,时不时闪出一块雪花。
我这是在梦里吗?
盈苏?盈苏,徐成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醒,该上火车了。
樊盈苏一个颤抖着就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徐成璘那张帅气又冷酷的脸。
醒了,徐成璘站了起来,该上火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