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缓步回身,桑落低声不满道:“夫人,柳嬷嬷即便是得了长公主的授意,替侯爷张罗纳妾一事,您也不能够应承啊。”
她回眸看她,笑着打趣:“桑落,你可是柳嬷嬷亲自挑选送与我的替身女使。”
桑落恳切:“柳嬷嬷于我有恩,可夫人是婢女的再生父母,若非夫人惦记,搭救婢女于水火之中,现下婢女仍旧委身在舞坊,不见天日。”
当日桑落被姜可欣以五两银子卖到了舞坊,幸而祁玉的人脉广泛,施以援手,这才寻回了桑落。
书房内多添了几盏烛火,紫金羊豪在宣纸上落下苍劲有力的墨字,萧衍手腕悬空,聚精会神地描摹名家字帖。
“侯爷。”周序快步入内,“夫人来了。”
萧衍倏忽停顿,眸中升起几分雀跃,探问:“夫人脸色如何?”
周序:“夫人脸色不佳。”
萧衍将紫金羊豪搁在玄石笔架上,喜色道:“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姜然脸色不佳,那便是生气了。
为何生气,自当是因为纳妾一事,她在意此事便是在乎他!
萧衍压着上扬的嘴角,问:“夫人寻本候所为何事?”
姜然歪头示意,桑落将手中捧着的账本放在酸枝木桌面上,“侯爷,这账我管不了了。”
萧衍心想,她当真生气了,竟连府中的账也不管了,撂挑子给他看呢。
“为何?”
姜然开门见山:“长公主与先侯夫人乃手帕之交,算得上半个长辈,且身份尊贵。”她的视线挪移到在灯火下显得柔和的脸庞,“长公主既有意为侯爷张罗纳妾一事,我亦没有二话。”
没有二话?萧衍垂下嘴角,说:“长公主心意虽好,但到底不是侯府的长辈,夫人若是不愿,此事便作罢。”
作罢?话倒是说的轻巧。
怒火的火苗从姜然心头蹿起,承安候府承着长公主的照拂,纳妾一事虽未明着插手,但柳嬷嬷的言辞中处处提点她既为承安候府的主母,一切皆以夫君,侯府为重,开枝散叶当是现下第一要事。
一番话将她架在火上,若是不愿,便会落下善妒不贤的恶名,纵观京都世家,后宅主母仅有一个,但纳几房妾室,收几个通房也是常事。
萧衍这样的侯爵,后宅又怎会只有她一个?
纳妾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姜然阴阳怪气地反问:“侯爷,您可有纳妾的心思?”
萧衍:“呃”她问的直接,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姜然不屑扬起一侧唇角,天下的男人一般黑,即便是窝囊的姜廷清也在外边寻花问柳,豢养外室。
萧衍瞧她生气,心中大喜!上赶着添干柴泼火油:“承安候府三代单传,而今府中人丁不兴,夫人又”他的视线从她嗔怒而娇媚的面容往下移至她平坦的小腹,道尽了话中未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