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马吏气急。
“回回回,马庄头。”奴隶见他发火,话都说不好了,整个人差点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中。
马吏就更生气了,他有这么吓人吗?
“你,把他扶起来,别尿身上,显得我很吓人似的,好好说到底出什么事了?”马吏指挥着一旁干活儿的奴隶,要他把这人扶起来。
正在打扫猪舍的奴隶很是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他不想承认,刚才那一下他也差点跪下了,要不是底下都是猪屎和脏污的湿草,支撑着他站住了。
负责打扫猪舍的奴隶身上有些臭,但那个跪在地上的比他也没有好多少,两人彼此之间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又默默的撇开了眼睛。
“牛棚那里有一只母牛开始产仔。”被扶起来的奴隶稳住心神,开始说话:“但,但,但,小牛出不来了。”
马吏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跺脚:“多久了?”
奴隶低下头,声音都低了几分:“大概有个把时辰了。”
一个时辰还不算晚,但母牛到了生产时间,宫口不能及时打开,小牛就会憋死在里面。
母牛怀孕周期很长,一年最多才生一胎,一胎也仅有一个,所以牛对于庄子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刚开始母牛开始生产,负责照看他们的奴隶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可是等到一个时辰母牛还生不出来,就已经察觉到不对起来了。
听完奴隶的汇报,马吏也急了眼:“大夫呢,大夫去了哪里?”
奴隶的声音就更小了:“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办?”
马吏什么美好的心情都没有了,一转身就往牛棚的方向走去,虽然知道自己也不是兽医,没有办法帮助母牛生产,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牛棚。
此时的牛棚里,生产到一半的母牛痛苦的嗷嗷嗷直叫唤。
几个牛倌手忙脚乱,刚才他们已经查看过了,并非是母牛脱力的原因,而是宫口迟迟不开。
这种情况他们也见过几次,即便是后来母牛的宫口开了,已经脱力了的母牛也无法继续生产,等待他们的最好的就是小牛犊子的死亡,最差的就是母子俱亡。
给牛接生
奴隶们显然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有一个年轻的奴隶捂住了脸,无声的哭泣着,泪水从手掌下流了下来。
不久前,他才被选做成了牛倌,这是一份让全家人都高兴的工作,从当牛倌的那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等到农忙时也不必干苦力活儿了,他的工作就是驱赶着牛在田间劳作,对比那些需要低头弯腰,甚至肩挑手扛的人来说,这份工作不要太让人羡慕。
现在好了,碰上了母牛难产,只怕好运气也到头了。
周围的奴隶们也惊吓到了,一个算一个的挤在一起,跟受惊吓的小鸡没区别。
马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你们一个一个的,有什么好怕的,快点帮大夫。”
万大夫跟刘大夫都在一旁,一个摇头另一个也摇头。
他俩擅长的也并非是生产,而是看病和阉割,碰上这样的场景,也有心无力。
马吏看着这一个两个的,气得眼前发黑,这可是殿下的牛,他怎么能允许殿下的牛死在自己手上。
“你们,赶紧出去找别的大夫。”马吏对奴隶们说。
人的性命自然比牛的性命重要,刘大夫跟万大夫年纪都很大了,母牛一个蹬腿,就能把对方踹去见太姥。
“你们,赶紧煮豆子,母牛生产要力气,要吃些东西。”马吏又指挥起别的奴隶。
奴隶们都得了活儿干,顿时四散开来,一个一个的往外头跑,好像离远一些,厄运就会离他们远一点。
但马吏却是只懂得农事,别说是母牛生产了,他家婆娘生产,也没有亲自看过,最后马吏心念一转,干脆对身边的人说:“去找稳婆。”
庄子里有擅长生产的老妇人。
奴隶们也来不及去想这样做合不合理,但还是依言去叫人。
很快,来了几个有经验的人过来,一个个陆续看了,纷纷摇头。
又有个年长的老婆子被叫了来,听说是给牛接生,连连摆手:“我不行了,你看看我这副身子骨,这牛只要踹我一脚,我就不用活啦。”
稳婆年纪又大,平常也没有给牛接生的经验,吓得不轻。
马吏急了眼:“那若是人难产,怎么办?”
稳婆哆哆嗦嗦的:“那自然是煮催产药。”
马吏声音温和了一些:“那若是牛呢,牛能吃催产药吗?”
稳婆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拉住马吏的袖子:“牛你给它煮了,人家也未必喝啊。”
牛是畜生,它又听不懂人话。
马吏又问:“那若是继续下去会怎样?”
补充一句:“我没问你牛,我问若是人的话。”
稳婆这才道:“这要是人,生不出来小的能在里头憋死,大的大的指不定也会死。”
可这几年,庄子上都没死过人。
马吏运了运气,对下头的人说:“带她下去吧,给王婆煮碗红糖水压压惊。”
稳婆十分惊讶,马头儿看着就是那种脾气很大性格不好又很固执又抠搜的人,怎会舍得给她赏红糖水吃,不过还是战战兢兢的下去。
马吏十分气恼,自他管理庄子以后,就很少打骂下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见到他就吓得要死,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现在脑子很清楚,必须不计代价,把那小牛从母牛身上弄出来,不然小的会死,大的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