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穿过大片的农田,才发现到底有什么地方跟以前是不一样的。
“这里,是安西军以前的囤田吗?”
“是这里,以前我在安西军,我知道这里。”一个穿着皮甲的将士惊呼:“以前有几千人囤田,囤田也没有建得这么好过,西州王到底招了多少人?”
囤田的外面,用一层又一层的犁耙围起,人和牛马轻易穿不过去。
河流从田庄的中间穿过,沿途经过的地方都犁过了,应该是种了东西,土地之前被烧过一轮,又被深耕过,现在翻出来的土壤都呈现出黑色,一看就十分肥沃。
这会儿天气很好,庄子里的人都在外面干活儿。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奴隶跟战俘,经过几个月的表现,老实些的早就被允许解开脚镣了,所以看不出什么人是自由民,什么人是奴隶和战俘,这里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有一种勃勃生机,他们跟着安西军的囤田一起,活过来了。
这些人刚忙过秋收,现在地里没什么事,马吏就让一部分人开荒,一部分人继续修筑水利工程。
而在庄子最里面,土壤最贫瘠的一片地方,分布着井然有序的房屋。
光看地里的人头,最多也就是个千余人,千余人能种这么多土地?
这些都把北庭过来的军士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他们的到来,就引起这里的人的注意,有人把这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的消息报告给了马吏,马吏小跑着过来,就见到打着唐军旗帜的人,愤怒的要暴起打人。
“是大唐的军队,你看不出来吗,慌里慌张的。”他还以为有敌袭呢。
被打的人一脸不服气:“什么嘛,我认得别人也认得,谁知道是不是假冒的,您说要不要去报告给禁军将士?”
马吏认得里面一人:“王麻子,是你,你不是跟着曹将军去北庭了吗?”
王麻子也认出马吏,高兴的说:“马二狗,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现在管着这个官田呢?”
两人似乎是旧相识。
马二狗跟王麻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很嫌弃对方叫出来自己的小名。
马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目光看向王麻子后面的那一大群马,这些马虽然都被套起了缰绳,但一看就不是家养的马,毛发并没有家养的那么油亮,个头也比较高大,他疑惑的发问:“这些马是?”
王麻子说:“我们想来找你们买批东西,特特牵了些马来换,这么多马不好弄进城,所以先来你这里。”
这也是正常操作,官田这附近有一处草场,周围过来的马队跟牛羊,不想马上进城的,都喜欢把牲畜们放养在这里,此时别的地方的草地都已经开始枯黄,只有这里绿意盎然,这些从北方过来的野马们,在看到眼前绿油油的草地时,都发出灰灰灰的叫声,声音里都是愉悦和欢喜,恨不得立马进去饱餐一顿。
马吏很嫌弃的看着这群没见识的野马,示意士兵们把这些马先牵过去。
“跟禁军的马不要混在一起。”马吏叮嘱着:“不熟怕打起来,万一弄伤人禁军的马就不好了。”
这里面有一匹枣红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王麻子的视线,他并没有把这匹马牵进去,而是让它在外面等着,马吏只会种地,并不会相马,看不出这匹马有什么特别的,但既然连王麻子这样的御马高手都这样看重这匹马,想必有过人之处了。
马吏问:“这匹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牵进去?”
王麻子正想说话,从不远处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少年看到这匹枣红马,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先是在马儿的四周转了转,然后突然走到马儿的前面,掰开了它的牙口,看完啧啧了几声便问:“这马卖吗?”
王麻子果断的拒绝:“不卖。”
郭三少爷?
少年沉吟片刻:“为什么不卖呢?”
王麻子看向他,觉得此人怎么看着都像个纨绔,他的马儿可是要卖给大唐的将士,所以想也不想就说:“我的马儿可是要卖给大唐的将士。”
少年轻笑出声:“不卖就不卖,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我什么好马儿没见过,你不肯卖我,是你的损失。”
王麻子不想跟这人纠缠,却也怕在这里待久了会有差池,辞别了马吏,就带着枣红马就往城里头走,其他跟着他一起来的将士,也牵着各自的马一道往城里去,一行人骑着马到了半路,就察觉出异样来,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提防心也很重,对于敌人各种手段的埋伏,自然也是了然于胸,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接近西州城的地方,伏击朝廷的官兵,这些人简直是活腻了。
只见一条绊马索,突如其来的从地上冒了出来。
王麻子等人对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十分丰富,立刻勒住了马,险险没让自己从马上掉落下来。
心里一边骂娘一边拔刀。
谁料绊马索只是一个开端,从天上又落下一张张大网,把王麻子等人兜进网子里,不等王麻子等人反应过来,这群北庭的将士们就被网给罩住了,王麻子等人心说不好,挥刀劈砍,但这网子着实缠人,一下两下竟还没劈开。
“哈哈哈哈。”刚才那少年从树林中出来,叉着腰大笑出声:“你们连我都打不过,竟然号称是大唐将士。”
王麻子等人被罩进网子里,大声骂道:“你又是谁,好男儿整整当当当的跟老子打上三百回合,偷袭别人算个什么本事,你想要老子的马,老子偏不卖你。”
少年叉着腰,神气十足的说道:“谁会看中你的马,卖与不卖我也毫无干系,我只是测试一下你们的战力,对你们的财物毫无兴趣,不过你要承认自己轻敌了,进这样的林子,竟然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