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你舅舅从建州运些茶砖过来。”武氏很精明的发现了商机。
茶砖是用质量差些的散茶压出来的茶,比茶叶品质要低很多,但价格也低,因为压紧了并不占地方,适合长途运输,北方游牧民族冬天缺少新鲜蔬菜,喜欢在牛羊奶里头加些碎茶进去煮,甚至嚼吧嚼吧就吃了,以此补充身体所需的维生素。
“阿娘最近怎么做起生意来了?”
武氏幽幽的叹了口气:“那还能怎样,如今西州城的妇人们都不跟我玩,打麻将我也只能找府里的人了,春桃她们几个小蹄子,那是断断不敢赢我的,还是以前在宫里头好啊,不光先帝的嫔妃多,当今的妃子也多,我就不愁找不到人玩。”
李熙:“阿娘您对进宫其实也没什么怨念是吗?”
包括父皇是个老男人什么的。
武氏幽幽叹气:“嫁给谁不是嫁,宫里头兴许还消停些。”
李熙:“”好吧,压根没有什么深宫怨妇的戏码,人家还觉得宫里头玩伴多呢,她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武氏这人真是性格好又乐观,不愧是她亲阿娘。
“不过,为什么最近西州城的妇人们不跟你玩了。”
武氏一把抢过仍在一边的棍子,在女儿面前挥了几下,娇嗔的语气:“还不是怪你,前段时间你抄了曲家的家,闹得西州城的妇人们都怕我。”
李熙叹气:“那是我没有想到的了,咱们光靠自己可不行,也要跟其他家搞好关系。”
武氏点头:“可不是,虽说白夫人张夫人她们也送礼来奉承我,但毕竟不像以前那样亲厚了。”
她一个人远离故土,寂寞无聊,又不像李熙那样有所寄托。
这时候平安匆匆忙忙跑过来,站在门口就不进来了。
武氏朝着外头瞥了一眼,不悦道:“你这小厮也真是的,整天鬼鬼祟祟。”
平安有些怕武氏,听武氏埋怨他,腿发软差点要跪下。
李熙笑道:“进来吧。”
平安手脚发软的进屋,哆哆嗦嗦的递过来一封信。
李熙接过信,看了封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打开。
看着看着她的笑容就凝固到了脸上,随即把信纸递给了武氏。
武氏接过信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朝廷要派人来西州,这是要做什么?”
李熙:“这个崔覆安是谁?”
她也熟悉长安城的世家子,竟然没听说过这位。
秋收
武氏说:“你自然是不知道他的了,因为他很早就离京了,他是崔家嫡子,当年洛阳大乱,他母亲那时伴随睿真皇后左右,后来都在战乱中失踪了,两人都没找回来,刚开始你皇兄对太子的态度不明确,崔家也对他颇为冷淡,定是世家派他前来,怕是要来看着我们母子的。”
说到这里,武氏的脸一白,紧紧握住李熙的手:“我的儿,我可要害死你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我本想着等你稍大一些,咱娘儿俩攒够了资本,远离了现在的身份,去到天涯海角,如今多了这么一双眼睛,以后要如何才能脱身?”
睿真皇后沈珍珠是在安史之乱时,洛阳城陷落,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长期陪伴在她身边的妹妹,小沈氏。
小沈氏一失踪,崔佑的处境就不太好了,崔家拿不准广平王的主意,决定对崔佑进行冷处理。
当时的崔佑也才八岁,却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中。
“他还未及冠,就有字了?”李熙扁了扁嘴:“我都还没有小字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皇兄不会赐我个王妃,让他一起带过来吧。”
武氏脚底下一滑,捂住了心口:“你可不许吓唬为娘。”
李氏皇族确实有早婚的传统,太宗皇帝十三岁就迎娶了长孙皇后。
李熙还是不吓唬她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信里面没讲大概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可为什么这位崔氏子会被任命为将,在这之前我几乎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倘若崔氏子是个有才华的,不可能连她都不知道。
不对这并不是重点,而是为什么作为一个世家子,他不好好读书,却做了武将,崔家可不兴出武将。
武氏对长安城的八卦却是如数家珍。
母亲失踪只是崔佑悲剧人生的开始,自那以后这位崔三郎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幼年失母,父亲又很快续弦,自新夫人入门以后,小沈氏就彻底从崔家被抹除了,当时长安城的传言中,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揣测广平王在洛阳曾见过沈氏一面,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未带走沈氏,崔氏不仅对小沈氏的失踪无动于衷,连崔佑在崔家的存在感也被抹除。
甚至在崔覆安十七岁时,才上了族谱。
那还是因为李适在当时被立为太子,这让崔家不得不对这位嫡子重新重视起来。
虽然说崔氏尽量弥补,但是已经冷淡下来的关系是很难修复的。
听完豪门八卦的李熙啧啧几声,觉得崔家人挺那啥的:“看来这位崔家子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啊。”
武氏点点头:“虽说我也很同情他的际遇,可是多了一双瞧着你的眼睛,娘是怕——”
李熙磨牙:“不管是谁来,我才是西州的王,定叫他有来无回。”
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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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城里外都忙的如火如荼。
盐场继续在生产盐,库存已经准备足够了下一个季度了,不过还是不能停下来,随着气温降低,晒盐的难度也直线提升,不过运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随着秋天逐渐到来,雨水也逐渐减少,路也比以前要好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