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钱,他还打算购置一些农具跟种子,多开些荒出来。
要想有利民生,还是要像西州王那样多种地,政府以前太依赖当地的大户了,张刺史已经看好了一块地,打算开出来。
李熙看着运回王府的白银,开心的简直想打滚,付出了这么多,总算是有一个经济效益高的项目出现了。
“拿些钱出去,去外面找一找,多买些羊回来,咱们今天晚上杀羊吃肉。”李熙豪气的说:“不光咱们王府,禁军这段日子也累坏了,也给他们拉去几头。”
她一向大方,对底下的人也仁慈,忍不住大发慈悲:“给庄子上和盐场各送两头猪过去,今天大家都开个荤,索性吃点好的。”
盐场的人最近很忙。
大家伙都觉得自己够命苦的,以前听说西州王人好,冲着他的名头投奔,没想到还没有三个月,每天繁忙的工作就压弯了这里每一个人的脊梁。
这就算了,最近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盐场只能干半年,剩余的半年要自谋生路。
这怎么得了?
干活的这半年要把人累死,剩下的半年要把人饿死不成?
工人们心里头惶恐,上工时的心情就不会太好了。
听说最近各州郡的人都来这边买盐,回纥的使者更是在这里住下来了,州府为了能多出盐,又加长了工作时间,但最辛苦的应该是运盐的民夫,听说这些人没日没夜的都在路上,虽说每次回来都能休息十天,但运盐已经是没人愿意干的苦差事了。
能来盐场之前,很多人都羡慕他们。
盐场给大家分房子,举家投奔的,几乎每户都能分到一间房,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日子还是不好过。
王甲用手中的大锤重重的敲打着手里的盐块,掌心已经被敲麻了,这样枯燥的工作干得久了,其实还不如在外头种地来的爽快,一旁的赵乙也累到麻木了,好在他家婆娘分到的活儿轻松,只要想到一家人能齐齐整整的待在一处,就算累些也能忍了。
况且这些当主子的,在哪里都是这样。
以前给地主干活不苦吗,同样辛苦。
赵乙跟王甲说:“在哪里都是这样,咱们这样的流民,去到那些地主家未必也好,好歹这里吃的也不错,一年发三套衣裳,比别的地方强多了。”
王甲叹了口气:“可是这里入了冬就没活儿干了,到时候得休息个半年,咱们这点工钱,干半年歇半年还要养全家,不得饿死,倒不是累的问题,到时候没活儿干,全家都得饿死。”
一入冬不出太阳,晒盐就得停下来,到时候盐场没活儿干,这些人就得饿着肚子。
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失地的流民,四处流浪,听说西州这里盐场招人,且主子还给分房,就慕名来了,可来了以后就有传言,说这里是干半年歇半年的,等到入冬了就得靠积蓄过日子。
以前是身体累,现在是心累。
一旁有人插话:“也不知道冬天能不能去别处找点活儿干,若是下雪,这里肯定是没活儿干的,这里好歹也好些,中午还管一顿饭,虽说吃不上干的,但那叫豆腐脑的东西,可真是好吃,不管大人孩子都能分上一碗,我家娃儿这一个月眼看着脸都圆了,可恨这样的活儿只能干半年。”
“是啊,一家人总要活下去,我现在在这里干一个月,工钱也才三百文,现在三百文能买啥东西,只有三斗米,哪怕一文钱不花销,也存不下多少钱来。”
“现在粮价可真是贵啊,所以还是要自己种地。”
“你有地啊,你有地也不会来干这个。”
正说着话,从外头进来了一个人,身边还簇拥着不少人。
那人气场太强,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周围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有人低声说:“那可是西州王殿下,咱们还是别说了,等会儿惹怒了贵人,把你赶出去,这一个月三百文也不用挣了。”
“西州王来这里做什么,他这样的贵人,会来咱们盐场做什么?”
“谁知道呢?”
挤到前面的人看到了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贵人年龄好小,看着也不凶,竟还没有地主老爷威严。”
“这就是皇帝的儿子?”有人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我看到了皇帝的儿子?”
武怀谦见人越聚越多,生怕冒犯到李熙,却见她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抬脚进了一车间。
于是他又命令身边的人:“注意些,别让人挤到殿下跟前来,冒犯了殿下。”
李熙见工人们突然就不说话了,刚开始还往前挤,突然之间站着就不动了,于是自己站定了看着这些人,工厂是规定了上工下工的时间,中午必须休息一个时辰,可都到正午了,这些人怎么还在干活,她不悦的皱了皱眉:“都停下来休息休息吧。”
众人不信,生怕她是在讥讽大家,更加努力的低头干活儿。
武怀谦大声说:“前段时间是赶工要加班,可现在没那么忙了,大家都歇一歇,等会儿厨房要送吃的过来了,大家喝一口羊肉汤,歇息一会儿再继续干。”
羊肉汤,众人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这些人哪怕是做平民时,也很少有吃到荤腥的时候,如今主子要给他们吃顿好的,这是啥这算啥,是分手饭吗?
有些胆小的,刚才还抱怨着累的人,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
“殿下,我们再也不抱怨累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儿的。”
“您别赶我们走,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儿,若是我们犯了错,您可以打我们骂我们,但请不要赶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