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刺史战战兢兢的主持了会议:“盐价或按旧制?”
“不行。”李熙跟郭昕两人一起否认了。
“现在的盐价还是太高。”郭昕道:“循旧制,盐价就降不下来,百姓还是吃不起盐,咱们生产这么多盐就没了意义,产盐最高的成本就是运输盐矿的成本,相比于以往从中原高价采购回来盐,再长途运输,这几日的路程根本算不得什么,价格若是还按照以前定,不太合理。”
张刺史擦了一把冷汗:“那就按照中原地区的盐价定?”
郭昕依旧否认:“中原的盐价同样不便宜,百姓依旧吃不起盐。”
这一点李熙也是认可的,既然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盐矿,那么盐就不是什么稀缺物,即便是在末世,也没有人因为盐的价格烦恼,可见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活的有多艰难,他们需要负担大量的体力劳动,吃不到盐就没有力气。
见郭昕如此说,张刺史硬气起来了:“若是盐价定的过低,怎么杜绝商人大量囤盐,利用咱们的盐去交易去买卖,如何能杜绝大户囤积居奇,如何能让百姓不继续为之所苦,咱们现在生产出来的盐是多,可也没有低到能让人随便买的地步。”
在这一点上,郭昕还是认同张刺史的,自古贩私盐就是死罪,但依旧阻挡不了买卖私盐的发生。
卖私盐的人难道不知道贩卖是会判死罪的吗,还不是因为有巨大的利益。
郭昕道:“所以还是要有个办法,能让百姓买到平价之盐,而不会被大户抢走利益。”
一直没说话的李熙突然开口:“所以要不要听我一言。”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李熙。
李熙:“其实这也好办。”
张刺史好奇:“这又有多好办?”
“西域统一新盐政,从西州开始,统计户籍人口,计算出每人每天所需基本的盐量,按户头批份额,让所有百姓都去州城买盐自然不现实,让每县去落实,州城附近的由州城去落实,牧区的由州城的移动贩卖店送过去售卖,凡给朝廷与我交税者,就有购买平价盐的资格。”
这句“凡给我交税的,皆有购买平价盐”的资格,让两人听了想直接拍大腿,其实这也并非是李熙原创,她这也是借鉴历史呢!
两人听了先是一愣,马上就拍大腿:“妙啊。”
郭昕略有些激动的说:“如此一来起码能保证大部分人是能吃到平价盐。”
漏网之鱼就是那些隐户,他们没有户籍,藏匿于大户之中,受他们庇护,也为他们驱使,不交税无户籍,甚至都不在当地政府统计人口之列。
既然愿意私藏隐户,就要承担得不到好处的后果。
张刺史也认为此法可行,按照人头分也合理。
此法就是对偏远地区的人不太友好,但一个政策的制定,不可能面面俱到。
郭昕也认为可以:“我们军营里的就统一购买了。”
他看过盐场生产出来的盐,品质上等,已经跟京中贵族们吃的盐差不多了。
这样的盐若是满足军中将士食用,将会大大提高将士们的战斗能力。
郭昕又问:“那以多久为一个周期合适?”
张刺史:“一月?”
李熙摇头:“有些百姓住得偏远,难得能进一趟县城,让他们为了买盐就费几天时间往县城跑一趟,也太劳民伤财了,按照一个季度比较好,冬季时间还可以拉得长些,更偏远些的地区,也可以允许旁人代为购买。”
住得远些的人,骑马两三日的功夫,也能来一趟县城,但是考虑到冬季寒冷,所以最后一批盐,应该在下雪天前一次性发放半年所用。
这样也不怕百姓冒着冬日的严寒,还要出来购买食盐。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细节,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如何在西州城作为试点,销售食盐。
接下来就是销售给其他州府的食盐政策,卖给其他州郡的,不可能是这个价,三人商定了销售给大唐其他州郡的价格,基本上跟销售给百姓的没有太大区别,但因为运输原因,比如说离西州很远的碎叶城,从此地运往碎叶的路途就非常遥远,他们肯定要酌情卖高些价格,这些就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了。
这一批食盐之所以要准备这么久,就是防止周围各州郡都来西州采购食盐,而西州城供给不到的情况。
三人一直从早晨商量到傍晚,外面的天色暗了还没讨论完。
书记员已经记录到双眼无神,呵欠连天了。
李熙看了一眼天色:“我还有一点要讲。”
憋呵欠憋到眼泪都快要出来的张刺史一脸“你不要整我”的表情。
郭昕是军人,习惯了军旅生活的他,曾试过一日一夜不睡,但即便是打仗,也没有今天这么难熬。
两人皆是一脸颓然的看向李熙,“你怎么还要讲”这样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李熙嘿嘿一声:“我快些讲吧,从盐场到盐矿的这段路不太好走,咱们要是赚了钱,能不能考虑修条道路出来,这路也不必修的多好,能让牛车丝滑通过就行。”
李熙说:“每次出去运盐矿,都得看天色,这次还只是小雨,就延误了五天,咱们以后若是要供应整个大西北,乃至北庭、回纥、吐蕃的食盐,光靠硬拉,得花费多少民夫在上面,百姓吃盐又不是吃药,有病了才吃没病了几年都不用碰一次,这可是长久之计啊。”
张刺史之前就听说过李熙很会花钱,但没想到他脑洞竟然这么大。
这还没挣钱呢,就把未来的钱都要花光了,他刺史府还指望着赚到了钱,也去买牛买新犁雇佣人口,多开点官田出来,如此一来,他还要多久才能富裕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