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能提供什么好伙食,比他们进草原还早,顶多也都是些胡饼之类,碰上他们这种急行军的,连口热水都懒得烧,想来禁军今日扎营早,煮了些肉汤罢了。
但眼尖些的就看见禁军麻溜的在汤里加东西,立刻把自己的胡饼放进背囊,有些眼神不好的还在继续吃着,禁军们负责掌勺的并不是专门的伙夫,而是随处可见的士兵,士兵们最后将一大盆掰开了的胡饼丢进了汤里,稍微搅动片刻,便叫仆固怀恩的亲兵卫队上前领饭。
仆固怀恩与颜真卿也一人领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端到他面前。
这一晚并非是简单的羊肉汤,里面加入了木耳、黄花菜、野菜等物,材料丰富且羊汤香气扑鼻。
再尝一口泡入了羊肉汤的胡饼时,两人皆是眼前一亮。
仆固怀恩更是呆若木鸡。
这些日子以来,军队都以方便携带的胡饼为食,这几日都是啃干饼兑付,年轻的将士还好,颜真卿跟仆固怀恩这样年纪大些的,不光肠胃受不了,牙都快磕坏了。
今天这种羊汤泡开的胡饼,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禁军里面没有伙夫。
没有伙夫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杂役在为这只军队服务,五百人的禁军,就是五百的战斗力,上马作战下马做饭,光这种领导能力就让人不得不佩服。
胡饼被掰开,是为了更好的裹上羊汤,也使本来被风干了的饼子更加松软。
这对于长途跋涉的旅人而言,再一口热汤下肚,连肠子都舒服的快要唱起歌儿来。
仆固怀恩大赞:“这东西是怎么做的,我从未吃过?”
他看向颜真卿。
颜真卿摇头也表示自己从未吃过。
仆固怀恩当即道:“我观禁军造饭,竟不需要伙夫,又快又简单。”
一副老子今天算是见了世面的样子。
李熙见仆固怀恩是真心夸自己,刚才那点不悦散了一些了。
“平常我们用随身携带的卤羊肉,切片了放水里煮,汤里加些羊油跟盐巴,另外加些随处可采到的野菜或者随身带着的干菜,不是很简单吗?”
仆固怀恩颤声问:“就这么简单,可这味道?”
却不像是几片羊肉能做出来的。
“今日刚好猎杀到了猎物,所以煮上一锅肉汤,让战士们也解解馋,如果是赶路,直接切几片羊肉进去,虽说不如这个香,但胜在味道不错,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大家伙能吃上一口热汤,岂不是痛快?”
“殿下果真大才也。”
军营里埋锅造饭是很麻烦的事,带着伙夫占军力,为了提高战斗力,非大军出行,尽量少带这种杂役,长途行军几乎只带胡饼。
夏天胡饼容易坏,冬天只需要一天,胡饼就硬得能砸死人,而且冬天吃着这玩意儿,万一闹个肚子,在战场上别说跟敌人打仗了,还没近敌人跟前就会手软。
其实只需这样一煮,战士们就能吃上一碗热乎的胡饼。
还没等仆固怀恩继续问下去,他的目光就投向那些亲兵,这里面就属那几个年纪最小的吃相最难看,呼噜噜的大口吃着碗里的东西,还要发出满足的喟叹声,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