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拉进厨房,倒了杯热水,把刚买的冲剂倒进去搅拌,动作迅速地递到他嘴边:“喝药。”
池宥刚刚那些气势都是强撑的,他其实难受得眼皮都睁不开,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但他还是接过水杯,杯壁传来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些许。
在苏弋水的目光监视下他只能乖乖喝光,苏弋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他,池宥哭笑不得,声音有点哑:“我还能晕了不成?”
苏弋水心说我还真怕你晕了。
他接过空杯子放在桌台上,“你怎么醒了?”
池宥说:“做了个梦,就醒了。”
大概发着烧的人讲话都没什么逻辑,苏弋水虽然没听懂,但也点点头:“那你先什么都别想了,去睡觉吧。”
池宥不肯动:“你怎么就知道让我睡觉。”
因为你就是需要休息啊!苏弋水一脸无辜:“不然呢?”
“我好一点了。”池宥依旧拒绝。
好个屁。苏弋水没摸出来温度有什么不同。
苏弋水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弄去睡觉,池宥突然妥协般道:“刚刚做梦……梦到我爸爸了。”
苏弋水嘴都张开了,话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池宥说,“小水,我好难受。”
也就只有神志不清醒的时候,池宥会暴露那么一点儿的脆弱。
苏弋水这次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了,应该是心疼,他觉得酸涩又难过。
池宥自从出来之后就没提过在时空里的事,在别人眼里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呢?那些迟来的醒悟都是在的啊。
“那你……”苏弋水咬紧下唇,“你多想想好一点儿的事,或者人也行。”
池宥看见他咬着自己的唇,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处有些挪不开眼,尽管他知道现在自己心跳加速、呼吸错乱都可能只是发烧带来的生理反应,可他就是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冲动之下,歪打正着地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没说,梦里不只有去世的爸爸,梦的尽头还有苏弋水,苏弋水拉着他,带他回到光明里来。
所以他醒了,醒来之后下意识就要找人,但床边空空,楼下也空空。
池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一点儿的人,是你自己吗?”池宥低声问,像在自言自语。
苏弋水微微睁大眼睛,立刻道:“我没有这样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池宥说,“小水,你就当我疯了吧,就当我脑子被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