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命运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并逼着她在顷刻间抉择。◎
&esp;&esp;“你动作倒快。”漠不鸣载着她在空中盘旋,风声在侧翼呼啸。
&esp;&esp;“是他们实力不济。”冬青将旗帜收进乾坤币,拍了拍他,“往山南飞,冰瀑旁有处树林,那里没人,到那里休整下。”
&esp;&esp;“不去抢别人的旗帜啦?”漠不鸣边往南飞边问。
&esp;&esp;“不去。”冬青笑道,“若是那五人不算太笨,明天自会有旗帜送上门来。”
&esp;&esp;漠不鸣听得云里雾里,心道人脑子可能跟鹰的还是有一定差别,只管说什么做什么便是。
&esp;&esp;于是他依言南飞,冰瀑如银河垂落。他跨过山头俯冲而下,在树林上方收翼,稳稳落地。
&esp;&esp;整片雾凇林绵延十里,如冰雕玉砌,放眼望去整片树林散发着朦胧的白光。风过处,霜花吹落,好似一树梨花雨。
&esp;&esp;冬青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身下浮雪自动避开,旋转着结成一张弧形屏风,为她挡去风雪。
&esp;&esp;漠不鸣站在几步开外,他头发眉睫都挂了霜,雪粒拍在脸上,有些刺痛。他瞥了一眼屏风后闭目养神的人,脚下踌躇片刻,慢慢蹭了过去。
&esp;&esp;冬青抬眸看他一眼,“过来吧。”
&esp;&esp;话音刚落,又一把浮雪扬起,身后屏风便向一侧蔓延了一些。
&esp;&esp;漠不鸣磨磨蹭蹭地坐过去。
&esp;&esp;“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他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说。”
&esp;&esp;“我想出去。”他坐到她面前,低垂着头,手指搅在一起,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想回家。”
&esp;&esp;他那日不过是去人类的集市上,为他小妹买她心心念念的钗饰,却一不小心落入陷阱,重伤至此。那些术士说只要他在此结界里阻挠弟子夺旗,两年后就放他走。
&esp;&esp;可是两年又两年,今年已是第六个春秋。
&esp;&esp;他怀里还揣着已经旧了的红玛瑙发钗。
&esp;&esp;冬青睁开眼,“你想让我把你带出去?”
&esp;&esp;漠不鸣一听她平淡语气,自觉无望,默默撑地起身。
&esp;&esp;“等等。”冬青叫住他,“我又没说不行。”
&esp;&esp;漠不鸣眼睛一亮,脚下一转,噗通跪坐回原位。
&esp;&esp;“但在此之前,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冬青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指腹上划了一道,将血抹在漠不鸣雪白的手背上。“可有感觉到什么?”
&esp;&esp;面前的人没有吭声。
&esp;&esp;冬青抬头看去,只见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凝视她,浑身颤抖。他慢慢跪直,双手按于膝前——那是个近乎朝觐的姿态。
&esp;&esp;在他的反应中,冬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压抑着声线的颤意,她问:“我是妖,对吗?”
&esp;&esp;“你不知道?”漠不鸣蹙眉道,“你这身血脉,是妖王血脉。”
&esp;&esp;身后树梢上的霜花簌簌而落,几片晶莹轻轻落到她衣摆上,她却没有心情拂去。
&esp;&esp;妖王血脉?她是半妖?
&esp;&esp;那一半血镝……果真是为了压制她的妖气。
&esp;&esp;她的娘亲,是妖王一脉吗?
&esp;&esp;“现在的妖王是谁?”冬青问。
&esp;&esp;“玉鸣竹殿下。”漠不鸣答,“殿下一直在妖界,并未听说有个女儿……”
&esp;&esp;他思忖道,“我听我娘说过,殿下有个妹妹,叫玉鸣月。”
&esp;&esp;玉鸣月。
&esp;&esp;冬青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的娘,原来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吗?
&esp;&esp;漠不鸣又问:“你是玉鸣月殿下的女儿吗?我要叫你小殿下吗?”
&esp;&esp;“我不知道。”她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esp;&esp;与从小在妖族长大的妖不同,她是个在人族长大的半妖,这意味着她无法完全抛下作为人的认知而完全转变为妖族,但她身上还流淌着妖王血脉,一旦暴露,没有人会再将她视作同类,她会遭到术士的围剿。
&esp;&esp;血脉不可改变,可以改变的只有前路。
&esp;&esp;她已经走到了这里,逃走更会引人怀疑,不若继续考入仙人顶,起码还有血镝帮她掩盖妖气,短时不会暴露。
&esp;&esp;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仙人顶绝对是最好的避风港了。待她将修为提升到可以无惧人妖两族倾轧时,再谋去留也不迟。
&esp;&esp;只是……她回去要如何与池南他们相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