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别装佛了,我们还得找大师兄和红豆。”冬青伸出手,正要把他搀起来,却有人更快一步。
&esp;&esp;池南卡着贺兰烬的手肘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我来就行了。”
&esp;&esp;贺兰烬在看清是谁后表情变得僵硬,“……你怎么也在。”
&esp;&esp;“我为什么不能在?”池南扬起唇角,堪称如沐春风地对他一笑,另一只手伸到他背后,拍了拍他方才打的那一掌处,“你以为是谁叫醒你的?”
&esp;&esp;“……”针扎般地疼痛从脊背传来,贺兰烬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愣是挤出一个笑来,“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esp;&esp;“客气。”
&esp;&esp;冬青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唇枪舌剑,在心里“啧”了一声。
&esp;&esp;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何恩怨,但他们俩像小孩子一样,吵死了。
&esp;&esp;“大师兄就在不远,快走吧。”冬青催促道。
&esp;&esp;两人这才闭上嘴,跟在冬青身后。
&esp;&esp;“要回千梦回廊吗?”池南问。
&esp;&esp;“不,大师兄也在万佛寺。”冬青头也没回地扔来个什么东西,贺兰烬接在手里一看,是自己的香囊。
&esp;&esp;“多谢。”他看着灰扑扑的香囊,有些嫌弃,将其扔进了乾坤币。
&esp;&esp;他又瞟了眼池南,这人衣裳这么多口子,又一身血气,似乎受了不小的伤。他讨厌池南不假,可他毕竟也算救了自己的命。
&esp;&esp;就这么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八百来回后,贺兰烬轻声道:“你受伤了的话,不用搀着我,我自己能走。”
&esp;&esp;“嗯?”池南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干涸暗红的血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关系,冬青已经帮我治疗过了。”
&esp;&esp;“……”
&esp;&esp;贺兰烬干脆把全身重量压在池南身上,他就多余开这个口!
&esp;&esp;“你掉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有见到大师兄和红豆?”冬青走在前方,声音传来。
&esp;&esp;“我一开始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另一处全是雾气的沼泽,我掉进沼泽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便是你们俩。”贺兰烬表情有些凝重,“我没见到大师兄和红豆。”
&esp;&esp;冬青没应声,而是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走到最后一尊无首佛像,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黑门。
&esp;&esp;如在千梦回廊一般,黑门吱呀呻吟着敞开,门内强烈的光亮让三人不由挡住眼睛。
&esp;&esp;待眼睛完全适应这光亮后,冬青收回金荧子,目光投向门内。
&esp;&esp;门内是数不清的白烛。
&esp;&esp;每一根白烛都等人高,似乎燃烧了很久,莲花烛台上蓄满烛泪,如瀑布一般从莲瓣缝隙淌下,凝固在地上。
&esp;&esp;三人一眼就看见了沈秋溪。
&esp;&esp;“大……”贺兰烬轻唤出声,“大师兄?”
&esp;&esp;沈秋溪立在莲花台上,远看上去就像一根笔直的白烛,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esp;&esp;冬青快步跑上前,在看清那团火焰时浑身一震。
&esp;&esp;正在燃烧的,是沈秋溪的本命符。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施无畏印是一种佛像手印,举右手至肩侧,五指前伸,掌心向外。
&esp;&esp;
&esp;&esp;◎鱼嘛,一定要做成烤鱼才好吃啊。◎
&esp;&esp;无数白烛燃烧之处,按理应当温暖如夏,可自打方才进门后,冬青只能感受到无边阴冷。
&esp;&esp;白烛火焰似乎被定格了一般,任凭雨打风吹都纹丝不动,那火焰一点温度也无,烛芯下本该有一洼融化的蜡油的地方,却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早已干涸冷硬的固蜡。
&esp;&esp;反观沈秋溪站立着的莲花烛台,黄铜莲瓣不断渗出滚热的蜡油,不过他们进来的片刻,蜡便在烛台下凝固成一片汪洋。
&esp;&esp;冬青看着那蜡油,猛然意识到什么。
&esp;&esp;沈秋溪在代替所有白烛燃烧!
&esp;&esp;几人攀上沈秋溪所在烛台,他的白袍下摆与白蜡油凝固在一起,池南挥剑下去,却毫发无伤。
&esp;&esp;“点火试试。”贺兰烬掏出个火折子,“呼”地吹燃,凑近脚下的蜡油。
&esp;&esp;冬青看的心惊肉跳,一把擒住他的腕子,“你真把师兄当蜡烛啊!”
&esp;&esp;池南扫了一眼冬青握住贺兰烬的手,黑着脸上前,一口气把火折子吹灭。
&esp;&esp;于是冬青如愿以偿地松开了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