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副驾,空的,却总觉得那里还坐着一个人,安静,沉默,周身带着冷冽的气场。
心是空的。
像被挖走一块,不疼,却发慌。
他不怪,不怨,不恨。
只是困惑像潮水,一遍遍漫上来,淹得人喘不过气。
陆沉到底在怕什么。
昨夜滚烫,天亮冰冷。
前一秒毫无保留,后一秒退避三舍。
这种极端的反差,像一把钝刀,慢慢磨着他的耐心与理智。
车驶入市区,高楼渐多,海风被挡在城外。
世界恢复平常,车流不息,行人匆匆,一切都按部就班。
只有他,还停留在海边那间酒店的房间里,停留在那句冰冷的“走了”上。
张志和把车开回小区,停稳。
熄火的瞬间,车厢彻底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身体的酸软还在,骨头里的沉坠还在,心底的空茫也还在。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陆沉的对话框。
输入框空白,光标闪烁。
想问的话很多: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明明心动却要逃离。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一个字也没打。
他懂了。
陆沉用沉默表态,用离开划线。
不解释,就是答案;
不回头,就是立场。
追问,只会打破最后一点体面。
张志和删掉空白的输入框,锁了屏。
把手机扔在副驾,像扔掉一段悬而未决的情绪。
上楼,开门,开灯。
家里冷清,没有海边的潮味,没有对方的气息,一切都是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孤独。
他脱外套时,动作轻了些。
肩颈处泛起细微的酸麻,是昨夜留下的最后印记。
皮肤记得,身体记得,心也记得。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张志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城市很大,人很多,可他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
陆沉的冷漠像一层冰,覆在他心头。
不尖锐,不伤人,却足够隔绝所有靠近。
对方用最克制的方式,划清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