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再也没动。
沈夜收回手,转身走向林砚。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过,”他在林砚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不许一个人来。”
林砚抬头看他,心跳如雷。
沈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眼睛里有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担心?害怕?还是……
“你知不知道,”沈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刚才差一点,我就来不及了。”
林砚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夜愣住了。
“第一次在暗巷,第二次在糖厂,第三次在省厅的人面前,第四次是现在。”林砚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喝了你的血,你说我的命和你连在一起——可是为什么?”
沈夜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
最后,沈夜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活了两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明知我是怪物,还敢追着我不放的。”
他看着林砚的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有一丝千年未见的柔软:
“林砚,你让我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林砚的心跳停了一拍。
沈夜转身,往废墟外面走去,声音飘回来:“走吧。送你回家。明天继续训练——下次再一个人跑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他突然想起阿坤,想起那天晚上他劝自己别去糖厂时的眼神。
阿坤死了,他会替他报仇。
但在报仇之外……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月光下,他追着沈夜的背影,跑进夜色里。
废墟里,那具尸体静静地躺着。它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不对,不是愈合,是消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突然睁开,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它没死。
它只是……在等。
等那个警察和那个老东西离开。
等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
追踪
林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但那股灼热感还是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眼皮上。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缝隙。
那这灼热感是哪儿来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晒伤了一样。可是现在是早上七点,太阳刚出来,他怎么可能被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