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可是找我有什么事?我前几日来玉琳阁来了几次,都未见到你,这次听你约我,便着急来了。”
这张婉莹便是上次要买半匹布料的姑娘,李亭鸢肯卖给她一匹,还宽容她分期付账,且没有让她立字据,她心底感激不已。
后来提前来还了账,又挑了两匹料子。
恰好那日店铺里有个客人突然临产,两人一道帮着客人请稳婆,协助生产,一来二去便熟了许多。
李亭鸢也不同她客气,径直将自己手里那些药渣推到了张婉莹面前。
“你可以帮我看看,这些药渣是治什么病的么?”
张婉莹从小在杏林世家长大,对于平常的疾病都知晓一二,闻言将那药渣拿来手中捻了捻,闻了闻,神色忽而沉了下来。
“这不是治病的,而是……抑制蛊毒发作的。”
“抑制蛊毒?”
李亭鸢脸色霎然一白,那日脑海中飞速蹿过的念头有了实质。
原来……原来……
“那……严重么?”
李亭鸢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想起自己今日还因为他说出的那番绝情的话,在心里短暂地怨过他,便懊悔不已。
张婉莹仔仔细细地闻了闻那些药渣,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李亭鸢:
“这药渣我可否带回去?我医术尚且还行,但这蛊毒实在不擅长,我那……我那郎君师承毒医公孙礼,他兴许能看出些端倪。”
李亭鸢攥着自己冰凉的手,心底七上八下地,神色怔忡地点点头:
“如此,便有劳你了,此事……还望你尽快。”
张婉莹颔首:
“你放心,明日我便给你答复。”
“多谢。”
李亭鸢嘴唇翕动,仿佛说这两个字,都用尽了她的力气。
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许久。
整个世界都湿哒哒得令人烦闷,街上的雨水汇聚成小河沿着青石板路两旁哗啦啦流向一处。
马车在路上溅起水花。
李亭鸢听着雨水砸在车顶的噼啪声,不自觉攥紧了自己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指尖。
昨日张婉莹问她怕么。
她自然是怕的,可她更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他。
她想起她初次听到崔琢的名声时,那时她不过才十三岁,刚随父亲进京没多久。
当时南方水患严重,民不聊生,听说有位崔大人动用自家在江南的力量替朝廷筹措资金和粮食。
这位崔大人夙兴夜寐,终于研制出了治水之道,自己却累倒了。
后来她去父亲工部的衙署给父亲送饭,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位传言中年少成名、才华斐然的崔大人。
她原想着能做出此等功绩的人必定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却不想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却呆在了原地。
——原来那传说中的崔大人,竟是个十八九岁的俊美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