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跟在崔母身后走出两步,崔琢忽然在身后唤住了她。
李亭鸢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上我的马车来——”
片刻后,崔琢略微低哑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有话问你。”
李亭鸢鼻尖猛地窜上一阵酸胀。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要飘散一般:
“倘若兄长是要问今日之事,亭鸢可以告诉兄长,此事只是亭鸢不小心的意外,我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等崔琢再开口,径自扶着芸香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李亭鸢一回府,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崔母不放心,带着女医来看了一次,开了些药,崔母一走,李亭鸢便叮嘱芸香闭门谢客。
许是今日落水后真的生了风寒,李亭鸢躺在床上眼睛酸胀,心底也涌出一阵一阵的寒意。
打从父母离世,她就告诫自己日子要往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
可这一刻,她忽然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回到幼时年父亲没有入仕的那段简单又快乐的生活。
李亭鸢躺在床上,抹了抹眼角的泪,默默裹紧被子,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松月居。
崔琢听完女医回话,将人打发了出去。
“你去一趟沈府——”
崔琢神色微沉看不出情绪,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似在斟酌。
末了,他眉心一拧,略显烦躁地起身,吩咐崔吉安:
“算了,备马车去云间宴,将沈昼请出来,让他把沈令仪也带上。”
崔吉安正端了水进来,闻言赶忙将水放下,连声应着出去安排去了。
崔府的马车宽敞容雅,是崔琢坐惯了的那一辆。
然而他刚迈进车厢就蹙了蹙眉,冷声唤了崔吉安进来。
“这香炉里的香闻地腻人,撤了。”
崔琢随手一指,靠在榻上,阖着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崔吉安心里一颤,瞧了眼那金丝珐琅的远山炉。
这炉中日日都熏得是这松木香,比起那些龙涎香等香,味道已是极为清淡安神,为何今日……
崔吉安默默将炉中的火灭了。
今日宫宴他不能贴身伺候,同芸香芸巧几人候在宫门外,也是后来主子们出来他才知道姑娘落水一事。
但具体是如何落水的,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只知道今日打从出宫回府,主子就似乎压着一股沉怒,若非主子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仪态,估计早就发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