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给值夜班的司机阿彪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阿彪就把车开到了门口。
秦之饴上了车,把手机上的定位给他看。
“去这里。”
阿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动了车子。
夜里的凉城灯火通明。车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栋一栋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
秦之饴靠在座椅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医生指着b单上那块阴影,一会儿是柯玲刚才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宋孤城在电话里那句“我更想你”。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城中村那条热闹的夜市街。
烧烤店的红色招牌在路边很显眼,门口摆了一排塑料桌椅,坐满了吃宵夜的人。
烧烤架上烟雾缭绕,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飘进车窗。
“阿彪,你先回去吧。”秦之饴拉开车门,“我今晚不回去了,陪闺蜜住。她公寓就在附近。”
“可是大嫂……”阿彪看了她一眼,有点犹豫。
“没事的,放心吧。”秦之饴冲他笑了笑。
“那大嫂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阿彪叮嘱了一句,这才把车开走了。
秦之饴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很凉爽。
她朝烧烤店里张望了一眼。店里的生意不算好,只有两三桌客人。
“在这儿!”
柯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她坐在最靠边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啤酒瓶,横七竖八地倒着。
柯玲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举着半瓶酒,冲她挥了挥。
秦之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些空瓶子,皱了皱眉。
“你都喝了这么多了?”
“不多,才四瓶。”柯玲把手里那半瓶往桌上一放,冲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秦之饴没拦她。
她自己也想来几瓶。
老板很快搬来一箱冰啤酒,还端上来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和几串韭菜。
柯玲拿起一瓶,用开瓶器打开瓶盖,推到秦之饴面前。
“来,先干一个。”
秦之饴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冰凉的啤酒灌进喉咙,有点苦,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胸口的闷气好像顺了一点。
她只喝了一口就放下酒瓶,看着柯玲,“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了?”
柯玲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上来就问:“姐妹。我问你,什么叫门当户对?”
“?”
秦之饴愣住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门当户对?”
柯玲又重复了一遍,泄的声音大得旁边两桌人都转头看过来。
“是不是爸妈有钱才算?自己挣的不算?自己读的书不算?自己这个人也不算?”
秦之饴一听就知道这事儿跟罗湛有关。
她没有插嘴,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小口,听柯玲往下说。
柯玲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昨天,罗湛带我回他家见他父母了。”
秦之饴放下酒瓶,坐直了身子。
“然后呢?”
“然后?”柯玲冷笑了一声,“然后我就被他们一家人当靶子打。哼!什么人呐。”
她把昨天在罗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