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卡斯特路,拉斐尔唯一的妹妹,此刻正死死抱着他的腰,眼泪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好了好了,”拉斐尔拍着妹妹的后背,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我回来了,没事了。”
“我以为你死了,”伊莎贝拉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我听说你在海上失踪了,我还给你点了三天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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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然后我现点蜡烛太贵了,就改成点香了。”
拉斐尔哭笑不得:“我谢谢你的精打细算。”
伊莎贝拉今年十九岁,是那种看起来温柔可人、实际上能把哥哥怼得哑口无言的典型妹妹。她继承了母亲的黑和父亲的眼睛,此刻正用这双眼睛把拉斐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她得出结论,“而且黑了。你是不是又在甲板上晒的?”
“我在海上啊,妹妹,总不能打伞吧?”
“葡萄牙贵族出海可以打伞的,哥。礼仪手册上写了,第五十七条,在甲板上行走时,可持伞以蔽日。”
“你看的是什么版本的礼仪手册?”
“母亲留下的那一版。”
拉斐尔沉默了。他们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温柔而神秘的女人——留下的东西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对了,母亲,”伊莎贝拉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我找到了很多东西,都在里面。”
墓室深处的空间比拉斐尔想象的要大得多。四面墙壁都是嵌入式的档案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泛黄的卷宗和账簿。中央有一张橡木书桌,桌上摊开着几本手写的笔记。
“这是……?”
“母亲家族的档案,”伊莎贝拉压低声音,“卡斯特路家族是假的,哥。我们真正的姓氏是——德·卢纳。”
拉斐尔感觉自己的脑子卡了一下。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卡斯特路家的人?”
“我们是。但母亲是。”伊莎贝拉指了指那些档案,“德·卢纳家族。这个姓氏你听说过吗?”
拉斐尔当然听说过。德·卢纳——那是阿拉贡王国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出过枢机主教、海军上将、甚至教皇的私生子。但更重要的是……
“星陨会,”拉斐尔喃喃道,“德·卢纳家族是星陨会的创始家族之一。”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她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串奇特的吊坠。吊坠的图案拉斐尔再熟悉不过——六角星,中间有一只眼睛。
“母亲到底是谁?”拉斐尔问。
“德·卢纳家族的长女,”伊莎贝拉说,“根据这些信件,她年轻时曾是被选定的‘继承者’——也就是星陨会的下一任核心成员。但她爱上了父亲,选择了离开。”
“然后呢?”
“然后……”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星陨会不允许。他们派了人来‘劝说’母亲回去。父亲为了保护她,带着她躲到了葡萄牙,改名换姓,成了‘没落的贵族卡斯特路’。”
拉斐尔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有些秘密,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他说的就是这个?”拉斐尔问。
“不,”伊莎贝拉摇头,“他说的是另一个秘密。”
她从档案的最深处取出一份羊皮卷,上面用拉丁文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拉斐尔接过,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血脉诅咒?”他的声音有些干,“每一代长子都会在三十岁前死于非命?”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母亲当年离开星陨会的代价,就是这个诅咒。她用自己的血脉誓,换取德·卢纳家族的‘宽恕’。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诅咒会传给她的孩子。”
拉斐尔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二十九岁零三个月。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我还有九个月?”
“按照记录,”伊莎贝拉的声音在抖,“德·卢纳家族过去两百年里,所有长子都死于二十九岁到三十岁之间。死因各不相同——有人病死,有人战死,有人‘意外’落水,有人被失控的马车撞死。但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生日。”
拉斐尔盯着羊皮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经历过海战,经历过风暴,经历过海盗的追杀,经历过“星陨会”的暗杀。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