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人也不是什么都知道。”霍金斯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想想看:异常温暖的洋流、飞过的海鸟、突然改变的星空……这些都是在靠近陆地的迹象!而且不是小岛,是大陆!很大很大的大陆!”
船员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霍金斯知道必须给他们一个更具体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即兴挥——这是他最擅长的。
“各位,想象一下:一片从未被欧洲人踏足的土地!上面可能有……”他大脑飞运转,“黄金!香料!还有……嗯……会跳舞的熊!”
“会跳舞的熊?”一个水手疑惑地问。
“为什么不能有?新大陆什么都会生!而且,”霍金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那里有一种树,流出来的汁液是甜的,直接就能喝!还有一种鸡,下的蛋有人的头那么大!”
船员们的眼睛开始光——饿的。
“最重要的是,”霍金斯提高音量,“那里肯定有新鲜的食物!水果!野兽!我们可以打猎,可以采集,可以……可以不用再吃霉的饼干了!”
最后这句话像是魔法。船员们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所以,”霍金斯总结,“我们再撑几天,就几天!我以我的……呃……我剩下的最后一双干袜子誓,陆地就在前面!”
虽然誓言的内容有点奇怪,但至少士气稍微提振了一些。水手们摇摇晃晃地回到岗位,继续舀水、补帆、祈祷。
霍金斯回到船长室,关上门,立刻垮下脸。
“黄金?甜树汁?巨蛋鸡?我到底在胡说什么……”他揉着太阳穴,“不过说真的,如果前面真有陆地,那葡萄牙人的秘密海图价值连城。丽璐小姐的投资可能要翻一百倍——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告诉她的话。”
他重新研究海图,用沾水笔在上面画着可能的航线。如果他的推断正确,他们可能现了一条全新的航路,通往一片全新的……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进来的是船上的医生——如果那个只会放血和灌催吐剂的老头能被称为医生的话。老彼得看起来比病人还糟糕,眼镜碎了一片,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污渍。
“船长,又有人烧了,”老彼得说,“这次是导航员的小徒弟,才十六岁。我试了放血,但效果不大……”
“因为你放的是他的血,不是病的血。”霍金斯叹气,“给他喝点热水——如果还有热水的话。”
“热水昨天就没了,燃料潮湿点不着。”
“那就给他讲个笑话,笑一笑也许能退烧。”
老彼得茫然地看着他:“我不会讲笑话。”
“那就告诉他,等他好了,我请他吃巨蛋鸡的蛋。”
老彼得摇摇头走了,显然认为船长也被烧传染了。
霍金斯靠在椅背上,听着船体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接下这个任务。
三个月前,在阿姆斯特丹,丽璐·阿格特——那个不满二十岁却已经掌控着一个商业帝国的天才少女——把他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堆满了账本、海图和奇怪的机械模型。
“霍金斯船长,”丽璐开门见山,“我看了你的履历。你为英国人、法国人、葡萄牙人甚至奥斯曼人都工作过,每次都活着回来了,虽然你的雇主们有些不太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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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当时就警惕了:“那些都是……意外。”
“当然,”丽璐微笑,那笑容让霍金斯想到盯着老鼠的猫,“但你的航海技术是公认的。所以,我想雇你去做一件事:向西航行,找到通往亚洲的新航路。”
“所有人都想找那条路,小姐。哥伦布找了,卡伯特找了,都失败了。”
“因为他们没有这个。”丽璐拿出一份泛黄的海图,“我从里斯本的一个葡萄牙贵族那里‘借’来的。他的祖先曾是亨利王子探险队的一员,这份海图从未公开过。”
霍金斯看了海图,立刻意识到它的价值:“上面标注的洋流……”
“如果它存在,就能省去绕非洲的漫长航程,直接连接欧洲和亚洲。”丽璐的眼睛闪闪光,“我会给你三艘最好的船,最新的设备,足够的资金。作为回报,我要航线的独家使用权十年。”
“如果失败了呢?”
“那你就别回来了,”丽璐轻松地说,“或者回来告诉我为什么失败,我会根据失败的原因决定是把你扔进监狱还是继续雇佣你——我这人很公平的。”
霍金斯当时就想拒绝,但丽璐开出的报酬高得离谱,高到他可以退休在乡下买个小庄园,养几匹马,每天喝喝酒,再也不碰该死的海水。
所以他答应了。
现在,在即将沉没的船上,霍金斯对当时的自己说:你个白痴,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夜深了,风暴终于平息,海面变得出奇平静。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洒下一片银光。
霍金斯走上甲板值夜。大多数船员都挤在相对干燥的地方睡着了,鼾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他靠在船舷上,看着月光下的海面,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海面上有大量的浮木和树叶。
不是一点点,而是一片一片的。还有花朵——热带花朵,粉色和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漂浮着。
“这不可能……”霍金斯喃喃自语。离陆地这么近?可是海图上这里应该是深海才对。
他抓起一个水桶,捞起一些漂浮物。除了植物,还有一些奇怪的果实,他从未见过。还有……木头。不是船的木料,而是被砍伐过的木头,断口很新。
有人在这里活动?土着?还是……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