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脚步声愈杂乱,敲击声也愈密集。
随之肉眼可见的,是青骢与一众亲卫泛青的脸色。
“娘娘不信?”柳三亦嗤笑,笑声自嘈乱的敲击中穿透,显得尤为刺耳。
“您知道陛下不信赤翎卫,却不知陛下也不肯轻信漓江大营中军,太多真假要分辨,总之,他招来中军的军令是假的。”
梅蕊冷笑莹莹,显然不信,“皇帝再这不信、那不信,身边怕要无人了。”
“娘娘此言差矣,虎符可号令者云云,他就当藏身暗处,瞧瞧谁会迫不及待跳出来背叛,毕竟想您这般懂得收拢人心,懂得桃代李僵,可不好对付。”
梅蕊沉吟后狡黠一笑。
“你说这么多,句句胆大包天,到底想救他还是弃他?我越看不懂。”
“为一己私利做交换是真,不想背叛行径遭受惩罚,亦是真。”
“你真贪心。”
“在百花楼浸淫许久,学些皮毛总没坏处。”
“什么叫做背叛不想受罚?”
“陛下临危托付我此等要物,娘娘可以用金银买,却不能在这交易。”
“哼,说说看,你若扯谎——”
“定瞒不过您。”
“娘娘应知,方才引人追踪听到的并非陛下声音,那不过是臣下看破您的伪装,隔着墙缝学给您听的,他连漓江大营都舍弃,自然不会留自己陷入险境。”
“那群人分明进了大殿,如今毫无所踪,你却不知?”
“臣下关心他们死活作甚,臣下是陛下留在此处的暗旗,是本就用来交易的筹码,他曾言,若您识相,令牌与这份机缘便是合作投名状;若不识相……毁掉此令,让‘名单’密钥成谜,谷地不会轻易相信您的说辞,势必甄别您的忠心。”
梅蕊又出阴恻恻的柔笑,“把离间计都用到我身上来了,他可知我的身份?”
“也不必晓得您位分多高,总之陛下这么做于自己也无损失。”
突如其来一阵沉默。
“因为他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因为他将你弃在败局,所以你同意交换?”
“算是吧。”柳三语气蓦地变得冷漠,“比起我,你与陛下皆懂得一些地宫机关的厉害,若想活命且保守秘密,这交易就不该选于此地,这下您信么?”
梅蕊又沉默,半晌,说话忽而简短,似失去耐心周旋,“没有太多弯弯绕绕,也算有理有据——”
柳三适时接话,“为了显出诚意,我可以等你们搜遍大殿的机关再走。但要快些,毕竟迟则生变。”
梅蕊第三次沉默,不言不语,用那双媚美双眸盯着柳三,似想从他表情和神态判断再判断,寻找分寸说谎的痕迹。
时间在走动和敲击中流淌,也终于迎来柳三最期盼的结果。
“……好。”梅蕊将一丝不甘心藏在口中的妥协里,与毫无所获的刀疤脸迅对视,“我信你这次。若你交出令牌,我可保你一生富贵,免你日后被清算。”
“需要现在离开?”
柳三轻轻哼笑,愉悦的情态极为走心。
“若不信,我可以展示令牌,但谁想靠近,我可以瞬息毁掉它,娘娘看么?”
梅蕊盯着他,“看。”
柳三将令牌托在掌心伸长臂。
梅蕊视线却不转,良久,瞳孔才慢慢平移至那枚造型古朴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