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弯下腰,头顶的凤冠珠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面那人也深深拜下,比她低了许多,极尽虔诚。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这一声长喝,周围爆发出哄笑声和祝福声。
沈竹安牵着红绸的另一端,引着她往后院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有些急,却又顾忌着她裙摆长,不得不刻意放缓,那股子别扭劲儿,透过红绸传到徐竹筱手里,让她忍不住想笑。
到了新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
沈竹安接过喜秤,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烛光跳跃,映照出徐竹筱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两人视线相撞。
沈竹安喉结滚了滚,那一向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翻涌着两团烈火,却又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筱娘……”
◎圣上口谕◎
徐竹筱只觉得脸上发烫,那声“筱娘”被他喊得千回百转,像是带了钩子。
她心里小鹿乱撞,却强撑着没露怯,只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触手是喜服下紧实的肌肉,烫得她指尖微缩。
“那个……外头宾客还在等着呢,官人不去敬酒?”
她故意把“官人”二字咬得极轻,尾音上翘。
沈竹安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那双总是清凌凌的眸子此刻却暗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没动,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哑:“等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诺言。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带进一丝外头的凉风,又迅速被屋内的暖意吞没。
徐竹筱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美色误了事。
外头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徐竹筱坐在喜床上,起初还能端着架子,没过半个时辰,腰便酸得不行。
她偷偷掀开盖头一角,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摸了摸肚子。
饿了。
桌上摆着些寓意早生贵子的花生桂圆,她也不嫌弃,剥了两颗塞进嘴里。
天色渐晚,宾客散去,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
直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徐竹筱连忙咽下最后一口桂圆,端正坐好,心跳却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分。
门被推开。
沈竹安身上带了些许酒气,不难闻,反倒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清冽皂角香,生出一种奇异的醉人味道。
他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那一声“咔哒”,像是落在了徐竹筱的心尖上。
屋里只剩红烛噼啪。
沈竹安走到床边,并未急着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