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棠就揣着银票去了牙行。
汴京城的牙行大,人也杂。
苏棠板着张脸,眼神犀利,在那些待售的下人堆里挑挑拣拣。
“这个不行,眼神太活,心眼多。”
“那个也不行,看着就没力气,能不能扛动行李?”
最后,她一口气买了四个小厮。
两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专门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另外两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一看就能镇场子,负责跑腿看家。
甚至还请了四个镖师回来。
徐竹卿看着院子里站得满满当当的人,还有堆成小山的行囊,嘴角抽搐。
“娘……我是去当官,不是去逃难,也不是去搬家。”
这也太夸张了。
连家里的咸菜缸都给带上了?
苏棠正在指挥小厮把一箱子药材往车上搬,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穷家富路。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这几个镖师我都交代过了,谁敢给你使绊子,直接揍!”
徐竹卿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拱手作揖:“是是是,娘说得对,儿子都听您的。”
……
热闹和离别,总是交织在一起。
徐竹卿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启程去了安阳,苏棠哭了一鼻子,转头又开始操心起家里的生意。
日子还得过。
沈竹安也正式去秘书省应卯了。
虽然两人都有了官身,但这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徐竹筱见着沈竹安的时候,能看到他身上那身青色的官袍。
挺好看的。
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却又多了几分沉稳的官威。
只是这生意上的事儿,徐竹筱有了新的考量。
账本摊开在桌上。
这几个月,两个铺子的进项喜人。刨去成本和人工,一个月净赚几千贯,好的时候甚至能摸到万贯的边儿。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趁热打铁,在这个风口上再开个家分店,恨不得把铺子开满汴京城。
徐竹筱手里攥着毛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东家,咱们第三家分店的选址,前街那个把角的铺面我看挺好……”掌柜的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建议。
“不开了。”
徐竹筱把笔一搁,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