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活雁为礼,这沈家举人郎是个讲究人啊。”
“那是,也不看看娶的是谁,徐家那丫头可是个有福气的。”
徐竹筱躲在闺房里,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那个被媒婆夸得天花乱坠的呆头鹅,手里把玩着一只刚送进来的白玉簪子。
簪头雕成了竹节的模样,做工虽不算顶尖,但胜在玉质温润,心思巧妙。
“竹安……竹筱……”知画在一旁掩嘴偷笑,“姑娘,姑爷这是把你们俩的名字都刻在心里了呢。”
徐竹筱嗔了她一眼,脸颊却泛起两团红晕。
紧接着是问名。
媒婆拿着写有徐竹筱生辰八字的庚帖,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沈家。
沈家二老不敢怠慢,特意去大相国寺找了高僧合八字。
等待的那两日,向来沉稳的沈竹安像是屁股上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书,半天都没翻一页。
“这都第二天了,怎么还没消息?”沈竹安在屋里转来转去,眉头锁得死紧,“若是八字不合怎么办?若是那和尚乱说怎么办?”
阿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公子,您这都是第一百零八遍问了。那可是大相国寺的高僧,再说了,您和徐姑娘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不合?”
沈竹安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书童:“你不懂。这种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
话没说完,沈母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合了!合了!上上大吉!天作之合!”
沈竹安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那一刻,他觉得考中举人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纳吉之后,便是纳征,也就是俗称的下聘。
那是个天光乍破的早晨,巷子口的狗都还没叫唤利索,沈家的聘礼队伍就浩浩荡荡地进了巷子。
打头的是金器。
金钏儿并非时下汴京城里那种轻飘飘镂空拉丝的花样子,而是实打实的赤金,镯身錾刻着连理枝,压手得很。
还有那金帔坠,这东西最见心思,是坠在霞帔底端的,寻常人家用银就算体面,沈家这一对,却是镶了红宝的金如意样式。
街坊四邻的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这得多少钱?”
“瞧见那红绸包着的没?那是‘双缗’!”
所谓的“双缗”,便是礼金与绸缎。
虽说时下大多交易都用交子,但是聘礼这等大事儿,还是用银子显得好看些。
紧接着是酒坛。
坛口封着大红的“喜”字,隔着泥封都能闻见那股子醇厚的酒香,这是“凤凰酒”,只有在最隆重的喜事上才会拿出来。
再往后,茶饼是带模印的“凤饼”,糕点是那家百年老字号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