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撞两下地面。烫人的金属地板。
不,不是她自己。是那些傀儡在哭。她不可能这样冒犯博士。
……不是自己吗?
厄里倪又以为自己在尖叫。
猩红的眼睛,那些又哭又笑的傀儡,举着激光剑劈过来。厄里倪捡起宿衣连滚带爬地跑。
她什么时候才能消失?那个幻象。求求自己不要再想她了。让她和宿衣一起走吧。厄里倪不愿再挣扎了。
“简科……失控……实验场……坏……”
电流声,断断续续的人声。
研究员乱按一气,不小心打开话筒。
“炸了正好报修!加大强度!你在干什么?上面怪下来我让你先去解释……”
厄里倪失神的片刻,一把激光剑直直从头顶劈来。
她没看清路把自己撞在墙上。
又没地方跑了。
激光剑对着她横砍竖削,重铅墙融出火花,液体金属流下来,厄里倪浑身都是血气。
僵尸一样的傀儡又朝她包围。长刀插下,厄里倪拼命躲。
其实也并不用躲,只是用力包裹着怀里的人。
长刀斫在墙上折断,锋利的铁片溅过来,扎得皮肤生疼。
刺啦,刺耳的摩擦,火星迸溅。
地面在震颤,墙体好像异位了,砖块砸在身上。好亮。一片末日的白。
又要爆炸了。
往哪里躲呢?
躲不掉了。身体随着墙面倒下。好烫。好冷。金属烫着皮肤,她把宿衣贴在怀里,害怕她碰到那些金属。好冷。像冰窖一样。
厄里倪空白片刻。
白雾。
喧闹静止,冷的和灼热的相碰,生出那么多水汽,看不见白炽灯光,落落大方的雾色。吸附在身上和发上,就变成水滴。
……博士最讨厌我了。
但是傀儡都安静了。这不是傀儡的声音,是厄里倪自己的。身体里的。
墙被融穿,那些傀儡在边缘宕机。它们得不到指令,走不出这个房间。
宿衣受了伤。厄里倪看见她的手和后背,烫伤的通红。但她没哭。
她很用力地按着厄里倪的伤口,因为脱力,手在发抖。
博士最讨厌她了。被自己思念成疾的幻象,却没表现出讨厌自己的样子。
厄里倪抱着她哭。
墙被炸穿了。她又死不成了。坐在实验场外的走道上,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她只能等简攸找人来逮捕她、处死她。
一只手在摩挲她的脖子,安慰她。
不是哭的时候。
宿衣的手还烫。掌心难褪的红色。
“……走……离……蔚凛。”
厄里倪崩溃了。离开。四围高高的走廊和栈道,她卸下防备没有力气的躯体。她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