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
女孩在夜风中哭得伤心,颤抖的肩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锁递给厄里倪。
是铁的,外包金色涂料。
做工也没宿衣送她的那把精致。
它属于一只猫。
被很多人类的味道覆盖了,还有轻微的锈气。但厄里倪的嗅觉从不欺骗她。
“它对你很重要吗?”
“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女孩抬头冲厄里倪喊,眼泪劈里啪啦地落下。
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把头埋回去。
歇斯底里,无能又冒犯。但是别无选择。
“我们去找它吧。”厄里倪把店门关上,“还活着。”
她觉得自己身后跟着一具孤魂。
那个女孩只是跟着她,寄托全部希望,失去主见。但其实从没有人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过。
垃圾场。
夜晚寂静,鸟落在地上,试探着啄食。
女孩听到持续不断的叫声,喑哑,声音不大。
她扑过去翻垃圾堆。
神经高度紧张引起的颤抖,月光都吸附不住。在泥泞和腐烂物里扒出一只猫,眼睛睁不开,毛也脱落了,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看着嚎啕大哭的女孩,厄里倪默默为她叫了辆计程车。
她讨厌猫。不识好歹、非常活该,示好的人总被打一巴掌或者咬一口。
一身垃圾的臭味,独自回了家。
宿衣的睡眠时间很长。但其实她醒着,厄里倪看见睫毛颤抖。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厄里倪把她的手臂拽出来,咬开葡萄糖针剂。
不想见就不想见,随她去吧。瘦骨嶙峋的手臂。
反正现在自己也没必要杀掉她。就这样僵持下去,她们早晚会只剩她一个人。
今天格外疲惫,三条猎狗因为没人看管,把玻璃器皿全打碎了。恐惧地挤在置物架后面,不敢面对她。
垃圾……其实垃圾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一定要洗干净身体的话。
厄里倪早就没那么敏感了。过于敏锐的嗅觉,一身臭味的自己。
非常非常多混合的味道。
其实厄里倪也没那么憎恶人类。她越来越像人了,宿衣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个人在家养病,会很无聊。
那三条狗除了拆家捣乱,什么都做不了。也完全不会哄人开心。
厄里倪知道宿衣如何惧怕它们。
像地狱的看守犬一样,防止她二次出逃。
晚饭后,用餐的客人都离开了。厄里倪在圆台上给蛋糕挤奶油。
一小块方形蓝莓蛋糕。自己做的东西,竟然要自己花钱买。
“你下班了吗?”
羞怯的声音。
做蛋糕太投入,厄里倪竟然没察觉到那个女孩子。
“昨天谢谢你呀……”
心脏空了一下。厄里倪放下裱花袋,向她大大微笑。
经历这么多事,千疮百孔的,难免脆弱。否则厄里倪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