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眼泪流进脖子,宿衣稍稍冷静。狂颤着睁开眼睛,齐和一已经站起来了。
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知道自己完了。
“哐啷”,其中一个绑匪用靴底猛踹一脚狗笼。
“怎么跟老板说话的?人不大脾气不小。”
“这就是你的态度?”
齐和一的声音。
她一说话,残酷的劫匪和暴戾的冬风都安静了。
宿衣分不清她在兴师问罪,还是最后通牒。
也许自己是她的宠物,惩罚过就算了,不会真怎样的。
眼泪是咸的,还在流,好冷。
她动了道歉的念头。
“说话。”齐和一催她。
“你要我说什么?”带着哭腔。
“求我。求到我满意为止。”
“你做梦!”
才不要回去做她的鸟,天天供她取乐羞辱。
宿衣只是想赚点钱而已,雇主还真想买她的命。
“杀了吧。”
齐和一轻轻挥手,影像消失了。
笼子被提起来,走得一摇一晃。
宿衣没想过她会那么干脆。
挣扎着支撑身体,笼子前进的方向,一条结冰的野河。
绿色的河水结绿色的冰。
“不……不要!”歇斯底里地哭,“我服了,快给她打电话!快给齐和一打电话!我不跑了……”
嘶喊得破音,只有树听见她的声音。
绑匪嫌麻烦,况且刀人的流程,就是雇主拍板就撕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笼子砸破薄冰,沉了下去。
绑架
绑架宿衣看见自己的散发,随……
宿衣看见自己的散发,随水波漂起。冰和水、和那些藻类,涌进肺里。
下沉极缓,越深越没有光。
缺氧时内脏疼痛难耐。
金属相碰的打斗声、人的嘶吼、两声闷响。
宿衣听觉失灵,听不真切。
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在水中化开大团红色。
昏死前最后的景象。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厄里倪还是害怕在宿衣面前露面。
她在水里没办法提起一个装人的笼子。
心如刀绞,爆发的力量,把狗笼的锁扭断了。还好只是老旧的金属锁。
她以为宿衣没救了。把她抱到岸上,已经不在呼吸了。
厄里倪按了半小时,直到她把水吐干净。
不走运的饲主。
她爱上一只蛇蝎,对方把她当消耗品,她还不明白。
她还活着。还在自己怀里。
虽然不够沉甸甸的,却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