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月无影,朔风呜咽,犹如利箭霸道的往人骨缝里钻,积雪没胫,每前行一步都是对体力与毅力的严峻考验。
“他奶奶的,这要命的天,便是山里的猛禽也该冬蛰,偏叫俺们出来狩猎,我看就是防着俺们不与他们一条心,故意针对俺们。”
静谧的山林里,零星的火光在山林间穿梭,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一行做猎户装扮,身背弓箭的人正在山里四处搜寻猎物。
天寒地冻,三更半夜,任谁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薅出来巡山狩猎,都会怨气比鬼深。
“是啊!这都两天了,他们在营地呼呼大睡,却叫咱们干这苦差事,摆明了就是不信咱们,当初若是跟着宁王起事,说不得这会儿咱们一个个都加官进爵了,哪里还要在这遭这份罪。”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气恼的将手里的火把重重扔在雪地里,火把出滋滋声渐渐熄灭。
“是啊!当初招安咱们的时候说什么为国家大义、黎民百姓,承诺会善待咱们,他日必会论功行赏,如今莫说是赏赐便是本该放的饷银也迟迟没见着一个子儿,咱们往日相熟的兄弟也尽数被打撒不知安排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见同伴如此说,一个精瘦的士兵顺势一脚踢开熄灭的火把。
义愤填膺道:“要我说不是朝廷无能根本不出饷银,就是某些人食言而肥,故意克扣咱们的银两,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外人,粮饷自然要紧着自己人。”
“什么?竟有此事?我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呢!”
“就是,咱们参军可不就是为了这点饷银嘛!若是咱们在前线拼了命的厮杀,家里人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不能保证,咱们还守什么疆保什么国?”
“说得对。”队伍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怨气笼罩,越说越激愤。
“军侯,你说句话啊!兄弟们不能白受这窝囊气。”络腮胡双目圆瞪,看向队从始至终不一言的李成明。
“您不能升了官就不顾兄弟们的死活啊!”
有人将矛头直指李成澜,当初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屯长,不过月余,他却成了统帅一曲的军侯,而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屯长。
王虎精瘦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眉眼微皱,上挑的眼低闪过一丝妒忌和算计。
“军人的天职便是服从军令,尔等如若不服大可找祁校尉理论,再不然也可直接告到将军面前。”
李成明手握火把,黝黑的双眸一一扫过众人,不容置喙道:“但今夜你们必须依令行事,若有违者休怪我李成明翻脸无情。”
“宁王一党皆以伏法,倘若诸位还认不清现实,不妨去试试,宁王可是皇室宗亲,身份尊崇,尚不能免于一死,你们有何傍身?”
如今益州军中原颍州兵所剩不足万人,区区一万人如何抵挡十万大军?犯上作乱无疑以卵击石。
“你小子怕不是被永宁侯给吓破了胆?军中儿郎若连这点血腥都没有,还参什么军,不如回家学女红!”
王虎冷嗤一声,满脸嘲讽,“如今战事一触即,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就不信永宁侯能将咱们都杀了不成?”
当初招安时说的冠冕堂皇,如今不过刚过一月,饷银未按时放也就罢了,还处处被针对。
他们不过是替将士们鸣不平而已,如若永宁侯因此重罚于他们,必定会令颍州军心生怨怼。
“军侯,咱们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苟富贵勿相忘,你该不会做了军侯,就不顾兄弟们的死活了吧!”
王虎面上状似亲昵玩笑,心里确是妒忌的疯。